李三妮已經連著幾天沒睡好覺,誰能睡得好呢,一閉眼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恐怖噩夢,導致她現在都不敢睡覺。
但人不睡覺怎麼行,哪怕她再怎麼堅持,每晚還是會陷入酣睡,然後被噩夢嚇醒,接著控制不住入睡,再被嚇醒。
不僅她這個樣子,連兒子女兒也都是這樣。
這種一直做噩夢的狀態導致她們全家眼袋都掉得老大,臉色青灰,像被吸乾了陽氣一般。
李三妮懷疑家裡撞了邪,想請人來看看,可這想法剛說出口,就被兒子憤怒阻止。
說部隊不允許找牛鬼蛇神,如果被人發現他肯定又要挨處分,再挨處分他就要轉業回家了,好不容易混到連長,他還想再往上爬。
可李三妮和劉曉玲沒那麼強大的意志力,被噩夢折磨得厲害,不光每天杯弓蛇影的不敢睡覺,還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處於惶惶不安的狀態,心情也相當暴躁。
她們覺得是屋裡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為此都不敢在家裡多待,每天都只能擠到別人家去瞎扯。
可她倆都不是招人喜歡的性格,多去幾次人家都不願意開門。
這不今天沈嫋帶著這麼多傢俱回來,李丹妮和劉曉玲正在外面遊蕩,瞧見跟她們有仇的沈嫋居然有這麼多陪嫁,頓時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關於沈嫋家裡條件好家屬院眾人不是不知道,瞧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清楚。
雖說絕多數是軍屬原來家裡條件都普通,可他們現在生活好啊,對沈嫋多妒忌倒也說不上來,畢竟沈嫋跟他們打交道打得少。
然而李三妮和劉曉玲不這麼想,她倆就看不慣。
千金大小姐不是甚麼好話,畢竟之前鬥地主鬥得那麼兇,現在是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為上。
李三妮這一句話,就是把沈嫋往對立面上推。
聽到這句話,張翠花眉毛一揚,“甚麼千金大小姐,人家父母疼女兒多準備陪嫁還不行?只是一些傢俱而已,就成了千金大小姐,那咱們家屬院誰家沒去打些傢俱,不都成了千金大小姐。”
“有本事你女兒嫁人你讓人光溜溜的去,顯得你多能似的。”
捱了一頓說的李三妮面色陰沉,“我說她又不是說你,你著急吠甚麼?”
劉曉玲在一旁幫忙,“就是就是,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她養的狗呢!”
話說得難聽張翠花又不怕事,一叉腰就想開罵,沈嫋將人攔著,委委屈屈看向李三妮和劉曉玲。
“嬸子,你到底如何才能放過我?”
“你兒子不顧紀律為你女兒弄了份鎮國營商店售貨員的工作,我不過是恰好當天過去被人認錯了,以為是你女兒而已。”
“真是對不起不小心得了你女兒的工作,要早知道我咋樣也不會搶啊,畢竟你兒子冒了那麼大風險拼著工作都不要也要給你們家謀取私利。”
“我陪嫁一些傢俱你都要說我千金大小姐,那你家是甚麼官僚還是軍閥?”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沈嫋大大方方把他家做的事說出來,反正丟人的不是她。
劉曉軍的處分雖然有通報,但不是所有軍屬都知道這件事,聽沈嫋一說,大傢伙看李三妮劉曉玲的眼神都不對了。
工作這件事可是軍屬們最關心的,要能用權力弄工作,她們早就弄了,還不是隊裡不允許。沒想到劉曉軍一個連長,居然有這麼大能量去弄工作。
“那是我曉玲有本事,剛好又符合條件,要不是你,她工作做得好好的呢。”
李三妮可不敢承認甚麼官僚軍閥之類的,只得這麼說。
沈嫋連連點頭,“是是是,對對對,您說甚麼都對。”
“人家要普通話標準學歷小學以上,我這麼標準普通話加高中學歷居然都比不上你家曉玲,我先聘上的資料都交上去了,居然還能被打回來換成你家曉玲,可能我個人形象能力各方面都不如曉玲吧。”
“你說是不是曉玲同志?”
她露著標準八顆牙笑容,語氣平靜嘲諷拉滿,在場都不是傻子,具體啥情況還能不清楚嘛!
論普通話論學歷,沈嫋哪一樣不比劉曉玲強?再論個人形象,一個雖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可人漂亮啊,漂亮人兒打扮得漂亮那叫賞心悅目。因為沈嫋愛打扮,家屬院有不少軍屬也悄悄買起花布做裙子穿呢。
“要我我也選沈同志啊,擺在店裡都能多進幾個人買東西。”
“而且沈同志普通話多標準啊,人家可是正經京市人。”
“真好意思,自己事做得不對還怨別人,上次不是劉連長他媽不是還想打沈同志嗎?”
“一家子腦子不清楚的人,以後可得離他們遠點。”
人群中各式各樣的議論砸到李三妮耳朵裡,但她不覺得自己有錯,錯的就是沈嫋,要不是她自家早就多了個掙錢的人。
劉曉玲也氣死了,尤其是在沈嫋說個人形象的時候,大家看她的表情,更讓她感覺難堪。
沈嫋長得跟狐狸精似的,哪有她這麼淳樸自然。
見她倆瞪著自己一副想吵不敢吵的樣,沈嫋懶洋洋的眨了眨眼睛,唇邊噙著笑。
“嬸子,你們有時間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吧,我瞧著你倆神情疲憊沒睡好的樣子,注意養生啊!”
說完她招呼張翠花到自家去,看看家裡那些傢俱該怎麼擺放。
大傢伙也都不願意搭理李三妮和劉曉玲,說說笑笑要跟著一塊去看熱鬧。
沈嫋自然是統統歡迎,隨牛車過來的還有兩個年輕的小師傅。
將牛車趕到沈嫋家門口之後,就開始忙活著裝卸。
她定做的大衣櫃衣架等等抬下來,嫂子們都來了興趣。
“這衣櫃真大真好,能裝好多東西。”
“還有抽屜呢,家裡被褥衣服都能放進去。”
“哎喲這玩意兒掛衣服真不錯,我也想做一個。”
“你們瞧瞧這個床,厚實又寬敞,雕花也漂亮。”
“咦?這種帶靠背的小床是幹啥用的?”
沈嫋端著茶水還有糖果瓜子出來分,聽嫂子們也很耐心的一一回答,還專門給他們演示了衣服怎麼掛衣架怎麼用,以及做的沙發放上她早就準備好的墊子和靠背,擺在客廳裡簡約又方便。
明明都是一樣的屋子,可把傢俱往裡一放之後,就顯得既溫馨又大氣。
尤其是那沙發,好幾個嫂子看上了,說軟軟的躺著坐著都舒服,當場就要跟來的師傅說要做一模一樣的呢。
就是換床的時候出了點小插曲,當時剛好有不少人在看著換床,兩位師傅準備將舊床弄出來的時候才剛開始拆呢,那床先是吱嘎吱嘎響,然後啪一下垮了。
沈嫋還沒說話,有幾個嫂子就對視幾眼,意味深長的看著沈嫋。
“這床是得換,再睡都要塌了。”
“難怪要換床呢,確實不好使。”
“哎喲喲喲,結婚才幾天啊,床都要換了。”
沈嫋:我嚴重懷疑嫂子們在搞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