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前往虛空劍冢後,行動變得迅速而隱秘。
星神殿辰衍閣主對龐博等人的決定表示理解和支援,並主動提出協助他們隱秘離開第九城,同時會繼續暗中調查暗蝕、金翅大鵬族等勢力的動向,並留意“影瞳”的線索。
翌日傍晚,龐博一行人改換裝束,收斂氣息,在星神殿的掩護下,悄然離開了青雲別院,透過星閣內部一條秘密傳送通道,直接抵達了第九城外圍一處荒涼的隕石帶。
“虛空劍冢的入口,並不固定,而是在這片星域的數個特定‘虛空節點’之間週期性遊移。” 辰衍親自相送,他取出一枚與古路試煉令材質相仿、但紋路更復雜的菱形令牌,注入法力。
令牌散發出銀白色的空間波動,與遠處虛空某處產生共鳴。
“持有試煉令,在節點附近激發,便能感應並開啟臨時入口。每次開啟最多持續十息,最多可容五人同時進入。劍冢內部自成空間,據說廣闊無垠,兇險與機遇並存。歷代進入者,有收穫傳承、實力大進的,也有隕落其中、屍骨無存的。三位,務必小心。”辰衍鄭重叮囑,將令牌交給青衫客。
“多謝辰閣主。”龐博等人抱拳。
辰衍點點頭,身影緩緩淡去,返回第九城。
荒涼的隕石帶中,只剩下龐博、葉凡、青衫客、夏一鳴四人(夏一鳴主動要求一同前往,他並非劍修,但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歷練機會,且團隊需要他這樣的智囊與協調者)。
青衫客依言激發試煉令。銀白光華大盛,前方虛空彷彿水面般盪開漣漪,一個不斷旋轉、內部星光點點、劍氣隱現的銀色漩渦門戶,緩緩浮現。
門戶中,傳出蒼茫、古老、肅殺的劍意,彷彿有無數柄古劍在鳴響。
“走!”
四人毫不猶豫,化作流光,依次投入漩渦之中。
天旋地轉,時空變換的感覺傳來。大約三息之後,腳落實地。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又令人心神震撼。
他們似乎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但這“大地”並非泥土砂石,而是由無數斷裂、殘破、鏽蝕的古老劍器鋪就!密密麻麻,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與灰濛濛的天空相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金屬氣息、歲月塵埃的味道,以及無處不在的、駁雜卻又鋒銳的劍意。
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灰濛濛的、彷彿劍氣凝結的雲層,偶爾有凌厲的劍光如閃電般劃過,留下短暫的痕跡。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奇峰突起,形狀也如巨劍倒插,散發出沖霄的劍氣。
這裡,便是虛空劍冢——一片埋葬了不知多少歲月、多少劍器、多少劍修執念的奇異空間。
“好濃郁的劍意……但也很混亂,充滿了不甘、殺伐、寂滅……”葉凡微微蹙眉,他的聖體對氣機感應敏銳。
夏一鳴則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有無形的小劍在刮擦他的護體神光:“此地對非劍修,壓制不小。”
唯有青衫客,閉目感受片刻,臉上竟露出一絲罕見的、近乎陶醉的神色。他體內劍意蠢蠢欲動,與這天地間的萬劍殘意隱隱共鳴。
“此地分多層區域,越靠近中心劍峰,劍意越精純凝聚,但也越危險,傳聞核心處有上古劍道傳承。”青衫客睜開眼,眼中劍芒湛湛,“我們需要先適應,然後向深處探索。”
龐博點頭,混沌領域悄然張開,將四人籠罩。混沌之氣包容萬物,對駁雜劍意的壓制有很好的抵禦和調和作用,夏一鳴頓時感覺輕鬆不少。
“這些殘劍……”葉凡蹲下身,撿起半截鏽跡斑斑、劍身佈滿裂紋的古劍。入手沉重冰涼,隱約能感受到劍中殘留的一絲微弱而不甘的靈性。
“都是昔日劍修之兵,隨主征戰或隕落於此,經年累月,受此地特殊法則侵染,形成了這片劍冢。”龐博觀察四周,“小心些,有些殘劍中可能還封存著原主的殘念或殺招。”
他話音剛落,眾人前方百丈處,一柄斜插在“劍地”上的暗紅色斷劍,突然無風自動,發出“錚”的一聲顫鳴!
緊接著,一道虛幻的、身穿殘破戰甲、雙目赤紅、看不清面容的持劍身影,從那斷劍中浮現,鎖定龐博一行人,散發出一股化龍第三變左右的凌厲殺氣,揮劍便斬!一道赤紅色的殺戮劍氣破空襲來!
“殘留戰意形成的劍靈?”龐博挑眉,並未出手。
青衫客上前一步,並指如劍,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氣後發先至,與那赤紅劍氣相撞。
嗤!
青色劍氣如同切豆腐般,將赤紅劍氣從中剖開,餘勢不衰,點在那虛幻劍靈身上。
劍靈身影一滯,隨即如煙雲般散去,那柄暗紅斷劍也徹底失去了光澤,沉寂下去。
“實力不強,但數量恐怕極多。”青衫客收手,看向遠方。彷彿是被剛才的動靜引動,更遠處,隱隱有更多的劍鳴聲響起,一道道或強或弱、屬性各異的劍氣波動開始復甦。
“看來,想要在這劍冢中行走,第一步便是要‘打過去’。”葉凡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戰意升騰,“正好,拿這些劍靈練練手,適應這裡的劍氣環境。”
“那就殺出一條路!”龐博也不再保留,混沌領域擴張,主動朝著劍冢深處進發。
果然,隨著他們移動,四周不斷有殘劍復甦,凝聚出形態各異的劍靈,有的持劍衝殺,有的遠距離釋放劍氣,屬性包羅永珍:金鐵殺伐、烈焰灼熱、寒冰刺骨、雷霆暴烈、狂風迅疾、厚重如山、柔韌如水……彷彿是一場劍道屬性的博覽會。
這些劍靈大多實力在道宮到化龍初期,對龐博等人構不成威脅,但勝在數量源源不絕,且攻擊中夾雜著混亂的劍意衝擊,對心神是一種持續的消耗。
葉凡拳出如龍,六道輪迴拳意浩蕩,將靠近的劍靈直接震散。夏一鳴祭出一方龍紋玉璽,散發皇道龍氣,護住己身,同時施展大夏皇朝秘術,攻防一體。青衫客則如魚得水,他的劍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點在劍靈最薄弱處,或用更強的劍意直接碾壓,效率極高,並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吸收、解析著各種不同的劍意,淬鍊自身劍道。
龐博則更為從容。混沌領域如同一片移動的“禁區”,大多數劍靈的攻擊進入領域範圍,便被混沌氣分解、同化,成為領域演化的養分。他甚至有意引導一些特殊的劍意(如雷霆、烈火、寒冰等)進入領域,觀察混沌氣如何將其演化、吸收,加深對混沌“容納萬道”特性的理解。
四人一路推進,速度不慢。腳下是咔嚓作響的殘劍碎片,身邊是不斷湮滅又不斷凝聚的劍靈,彷彿行走在一片永恆殺戮的劍之戰場上。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擊潰了不知多少劍靈後,前方景象一變。
出現了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只有寥寥數柄相對完整、氣息也強大得多的古劍,插在幾座由巨大劍器殘骸堆積成的小山包上。而在區域中心,矗立著一座高約十丈、通體黝黑、彷彿是由一整塊玄鐵鑄成的古樸石碑。
石碑上,只有兩個龍飛鳳舞、彷彿用劍氣刻畫而成的大字:
試劍
當四人踏入這片區域時,那幾柄完整古劍同時發出清越的劍鳴,劍身光華流轉,強大的劍意升騰而起,鎖定了他們。這些劍意,赫然都達到了化龍中期乃至後期的水準!
與此同時,黑色石碑光芒一閃,一道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在四人腦海中響起:
“欲入劍冢深處,需過‘試劍關’。”
“規則:擇一戰之。勝,可繼續前行,敗,或退出,或隕落。”
“試劍者,將根據闖關者修為與劍道天賦,凝聚對應‘劍傀’。”
聲音剛落,只見那黑色石碑上“試劍”二字驟然亮起,射出四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分別籠罩向龐博、葉凡、青衫客、夏一鳴。
光芒及體,四人立刻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掃描他們的修為、大道根基,尤其是對“劍”的親和度與理解。
嗡!嗡!嗡!嗡!
四道光芒收回,在石碑前凝聚出四尊模糊的身影,迅速變得清晰。
那是四個完全由精純劍氣凝聚而成的人形傀儡——“劍傀”。
第一個劍傀,身形高大,面容模糊,周身混沌氣繚繞,手中握著一柄似真似幻的混沌長劍,氣息與龐博同處化龍第二變巔峰,但其劍意卻帶著一種包容永珍、又破滅萬法的混沌劍道真意!竟是在模擬龐博的混沌大道,並將其轉化為劍道形式!
第二個劍傀,氣血磅礴如龍,拳意沖霄,雖是人形,卻給人一種蠻龍般的壓迫感,手中並無實體劍,但雙拳之上凝聚著凝練無比的拳罡劍氣,剛猛無儔,將聖體氣血與無敵拳意化入了“劍”中!修為與葉凡相當。
第三個劍傀,清瘦挺拔,懷抱一柄青色光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出純粹、凌厲、彷彿能切開虛空的劍意,與青衫客如出一轍,修為亦是化龍境,劍意境界竟似乎比青衫客本尊還要純粹一絲!
第四個劍傀,身著龍袍虛影,手持一柄龍紋氣劍,周身皇道龍氣盤旋,威嚴堂皇,將夏一鳴的皇道功法與劍意結合,修為相當。
這試劍關,竟是根據每個人的特點,模擬出最契合他們自身道路的“劍道映象”!
“戰勝自己……或者,戰勝自己道路的另一種劍道演繹?”龐博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有意思。這虛空劍冢,果然不凡。”
青衫客看著對面那個與自己劍意幾乎同源的劍傀,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與自己對戰,是檢驗劍心、磨礪劍道的最佳途徑!
葉凡扭了扭脖子,咧嘴一笑:“用劍的‘我’?看看是你的劍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夏一鳴神色凝重,他並非專精劍道,這劍傀將他的皇道功法強行轉化為劍意,對他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深入瞭解自身功法另一種可能性的機會。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試劍,開始!”
四尊劍傀,同時動了!帶著與各自對手同源卻又獨立、充滿戰意的劍道氣息,衝殺而來!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