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震動,塵埃簌簌落下。那股蒼涼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籠罩了整個空間,並非敵意,卻帶著一種審視與驗證的意味。
龐博全身繃緊,混沌領域蓄勢待發,死死盯著那面繪有混沌星圖的黑色石壁,以及那座微微發光的祭壇基座。
星漣和兩名跟進來的星輝衛也察覺到異常,迅速靠攏到龐博身邊,警惕地望向四周。入口處的星漣本尊也透過秘法感應到內部變故,傳音詢問。
“無妨,似乎是遺蹟自身的某種……反應。”龐博沉聲回應,目光依舊鎖定石壁。
那股蒼涼意念在他身上徘徊良久,尤其是在他識海中的混元初印上停留最久,最終,彷彿確認了甚麼,緩緩退去。
震動也隨之停止。
但祭壇基座上的微光並未熄滅,反而越來越亮,最終投射出一道朦朧的光柱,照射在那面混沌星圖壁畫之上!
壁畫上的銀白色星圖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尤其是中央那片混沌星雲,旋轉速度逐漸加快,散發出與混元初印同源、卻更加浩瀚古老的混沌道韻!
與此同時,那幾行神文下方,原本模糊殘缺的部分,竟然在光柱的照射下,顯露出了更多文字!彷彿是被某種禁制隱藏,此刻因龐博的混沌氣息與混元初印而被啟用!
新的神文浮現:
“……混沌非唯一,萬道皆可期。”
“……帝關阻前路,非力可破之,需掌……”(此處殘缺)
“……造化源眼,散落諸天,聚之可……”(此處亦殘缺)
“……此圖乃‘混沌星路’殘章,內蘊一絲混沌源力,留待有緣……然,欲承此圖,需經‘心、戰、悟’三關考驗……”
“混沌星路殘章?考驗?”龐博心中明悟。這幅壁畫,或者說這面石壁本身,竟然是一件傳承之物!蘊含著關於“混沌星路”的資訊和一絲混沌源力!而想要獲得它,需要透過設下的考驗。
難怪那些遺骸倒在此處,或許他們便是未能透過考驗,或者連觸發考驗的資格都沒有。
“心、戰、悟……三種考驗麼。”龐博喃喃自語,眼神變得堅定。混沌星路的資訊對他至關重要,那一絲混沌源力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或許能讓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再上一個臺階,甚至幫助突破化龍第二變!
他看向星漣等人:“此物乃混沌傳承,考驗未知,你們暫且退後,以免被捲入。”
星漣深知此等傳承考驗往往兇險異常,且針對性極強,外人難以插手,反而可能引發變故。她點頭道:“龐道友小心,我等在外接應。”隨即帶著星輝衛緩緩退到階梯入口處,但並未離開,而是緊張地關注著。
龐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面流轉著混沌星圖的石壁。
當他踏入祭壇光柱籠罩範圍,距離石壁約三丈之時,異變再生!
“嗡!”
石壁上的混沌星雲猛地擴張,化作一片真實的、灰濛濛的混沌霧氣,將龐博徹底籠罩進去!他眼前一花,已然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上下四方皆是一片原始混沌的奇異空間。
第一關:心關。
無數幻象、心魔、執念、慾望、恐懼……如同潮水般從混沌中滋生,衝擊著他的道心。
他看到了前世地球的繁華與平凡,看到了父母親朋的音容笑貌,看到了未能達成的遺憾。
他看到了此世家族的興衰,看到了修行路上的屍山血海,看到了未來可能遭遇的絕境與強敵。
他看到了力量唾手可得的誘惑,看到了長生不死的奢望,看到了獨尊萬界的野望……
種種幻象,直指內心最深處。
若是道心不堅,便會沉淪其中,神魂迷失,永墮混沌。
龐博立於混沌之中,眼神卻清澈如古井。兩世為人,歷經生死,鑄就的道心早已堅如磐石。混沌大道更是講究包容與演化,而非被外物所役。
“我心唯道,外物皆虛。”
他輕輕吐出八個字,周身混沌氣自然流轉,那些洶湧而來的幻象、心魔,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在他堅定純粹的道心與混沌道韻面前,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心關,破!
混沌霧氣消散,場景再變。
第二關:戰關。
他依舊身處那片混沌空間,但前方,卻凝聚出了三道身影。
第一道,渾身金光璀璨,氣血如龍,拳意霸天——赫然是一個與葉凡極為相似的“聖體”虛影!其氣息,達到了化龍秘境巔峰!
第二道,身披星紗,手持星杖,周身星辰環繞,氣息空靈而強大——竟是“星漣”的虛影,同樣有化龍巔峰實力!
第三道,最為奇特,通體灰濛濛,彷彿由混沌氣凝聚而成,面容模糊,但其散發出的混沌道韻,竟然與龐博自身有七八分相似!這赫然是一個“混沌體”虛影!氣息同樣在化龍巔峰!
三尊虛影,代表三種強大的體質與道路,乃是根據闖入者自身經歷與大道映照而生的最強對手!
沒有廢話,三道虛影同時發動攻擊!
聖體虛影揮動六道輪迴拳,黃金氣血淹沒虛空。
星漣虛影揮舞星杖,引動萬千星辰隕落。
混沌虛影雙手划動,演化混沌開天之力,威力竟不弱於龐博!
這是要他以一敵三,戰勝“自己”與“同伴”的投影!
龐博長嘯一聲,戰意沸騰!脊柱中混沌龍吟震天,他不再保留,將混沌化龍之力催動到極致!
他迎向聖體虛影,以混沌拳硬撼六道輪迴拳,以混沌之力的包容與演化,對抗聖體的至剛至陽!
他閃身避開星辰隕落,以行字秘雛形結合混沌極速,貼近星漣虛影,一指點向其星辰運轉的核心節點!
他直面混沌虛影,將混元初印的道韻融入攻擊,以更精純、更有序的混沌大道,壓制對方那略顯呆板、模仿而來的混沌之力!
“轟!轟!轟!”
混沌空間之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戰!龐博將自身所學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在戰鬥中,他對混沌大道的運用,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在飛速提升!
最終,他抓住混沌虛影一個模仿的破綻,一記蘊含著混元道韻的混沌開天掌,將其轟散!隨即轉身,配合著擊潰了聖體虛影與星漣虛影的合擊,將其一一打爆!
戰關,破!
龐博微微喘息,身上也添了幾道傷痕,但眼神更加銳利。連番戰鬥,讓他剛剛突破的化龍一重天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第二變的邊緣。
混沌霧氣再次變化,最終凝聚成了一片寧靜的、只有他一人存在的虛空。
第三關:悟關。
沒有敵人,沒有幻象。
只有那面完整的、流轉不息的“混沌星路”殘章星圖,懸浮在他面前。同時,一股關於“混沌星路”的殘缺資訊流,以及那一絲精純無比的“混沌源力”,如同醍醐灌頂般,緩緩注入他的識海。
考驗的,便是他能否在有限的時間內,理解、吸收這龐大的資訊與力量,並將其融入自身混沌大道!
這是對悟性、對大道根基最直接的考驗!
龐博盤膝坐下,心神徹底沉入其中。
識海中,混元初印大放光明,與那湧入的混沌星圖資訊與源力產生強烈共鳴,加速著他的理解與吸收。
他“看”到了一條模糊的、以混沌為基、連線著無數奇異節點(或許是星辰、或許是秘境)的古老道路虛影——混沌星路!它似乎與現在的星空古路部分重合,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隱秘。資訊殘缺,只揭示了幾個模糊的節點和關於“帝關”、“造化源眼”的隻言片語,但已足夠震撼。
那一絲混沌源力,更是精純到了極點,彷彿宇宙初開時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凝聚,對混沌大道的補益無法估量。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
龐博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混沌星圖一閃而逝,對混沌大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那一絲混沌源力已被他初步煉化,融入混沌烘爐與脊柱天龍之中,化龍第二變的瓶頸,已然鬆動!
三關,全過!
眼前的混沌空間如同鏡面般破碎。
他重新回到了那座古老的石殿之中。
祭壇光柱已然消失。
而那面繪有混沌星圖的黑色石壁,此刻光芒盡斂,彷彿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龐博知道,傳承已然完成。關於混沌星路的殘缺資訊與那一絲源力,已深深刻印在他的道基之中。這面石壁,或許已失去了大部分神異。
他對著石壁,鄭重一拜,感謝先民遺澤。
就在這時,異變又生!
並非來自石壁,而是來自……地下!
“轟隆隆——!”
整個石殿,不,是整個遺蹟所在的地下深處,傳來一陣沉悶而恐怖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彷彿有甚麼無比龐大的東西正在甦醒,或者……正在破土而出!
一股遠比之前冥將“戮”更加古老、更加兇戾、更加混亂的恐怖氣息,如同噴發的火山,自地底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石殿,並朝著上方瘋狂擴散!
“不好!這遺蹟下方……還鎮壓著別的東西!”星漣的驚呼聲從入口處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快離開這裡!”
龐博臉色一變,立刻意識到,他們觸發遺蹟傳承,或許也驚動了某個被上古先民封印於此的……可怕存在!
逃!
他毫不猶豫,身形化作混沌流光,衝向階梯入口!
然而,一道由無數暗紅色觸手交織而成的、佈滿粘液的巨大屏障,已然從地下伸出,堵死了通往階梯的道路!
那古老而兇戾的氣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