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虛空,死寂是永恆的主題。唯有那座巨大的青銅古城,如同墳墓般沉默地懸浮著,散發著萬古不化的蒼涼與鐵血氣息。
青石平臺與古城之間,由一座橫跨虛空的巨大石橋連線。石橋同樣佈滿裂痕,一些地方甚至已經斷裂,依靠著殘存的符文力量勉強維繫。
從北斗來的數十位天驕,站在這片陌生的虛空平臺上,感受著那遠比北斗稀薄、卻更加狂暴雜亂的天地精氣,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彷彿能凍結元神的陰冷,大部分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的環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惡劣。
“這就是人族第十城?”小狼神喉嚨裡發出低吼,妖瞳中充滿了警惕與不適,“怎麼像被打廢了一樣?”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想象中的星空古城,即便不是仙氣繚繞,也應是雄偉壯觀,可眼前這座城,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戰爭廢墟。
“前字秘示警,果然不虛。”葉凡低聲對龐博說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城池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龐博神色平靜,混沌道眸微微開合,觀察著這座古城。在他的視野中,這座城雖然破敗,但其根基處依舊有強大的陣紋在微弱地運轉,汲取著虛空中的能量維持著最基本的存在。而且,他能感覺到,城內並非空無一人,有幾股不算弱的氣息存在,更多的是一種死氣沉沉的暮氣。
“進城。”青衫客言簡意賅,第一個邁步踏上那殘破的石橋。他性格孤傲,但行動力極強。
有人帶頭,其餘天驕也壓下心中的不安,紛紛跟上。龐博和葉凡走在隊伍中段,不疾不徐。
踏上石橋,更能感受到那種歲月的滄桑與戰爭的殘酷。橋面上能看到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些破碎的兵器碎片,它們早已靈性盡失,與普通的頑鐵無異。
當眾人穿過高大、佈滿深刻爪痕的城門,進入城內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眾人心頭一沉。
城內街道寬闊,但十分空曠,兩旁的建築大多殘破不堪,許多甚至已經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零星的幾個身影,穿著破舊的甲冑,靠在牆根下,眼神麻木,氣息衰敗,如同行屍走肉。
整個城池,都瀰漫著一股絕望和衰亡的氣息。
唯有在城池中央,一座還算完好的高大石殿前,矗立著一杆大旗。旗面破損嚴重,顏色褪敗,隱約能看出曾經是血色,上面繡著一個黯淡的“人”字古篆。
血色戰旗在虛空中無聲飄揚,帶著一種悲壯與不屈。
“新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獨臂老者,穿著一身鏽跡斑斑的青銅戰甲,從石殿中緩緩走出。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額劃到右下頜,氣息萎靡,只有道宮秘境左右的修為,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時,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
“北斗奇士府,奉府主之命,前來踏星空古路。”夏一鳴作為皇朝太子,主動上前,拱手說道,姿態放得很低。他感覺得出,這老者雖然修為不高,但絕不簡單。
“奇士府?呵……又是一批送死的娃娃。”獨臂老者嗤笑一聲,聲音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悲哀,“我是這裡的接引使,王戍。當然,現在這城裡,能動彈的也沒幾個了,接引使、守城卒,都是我。”
他的話讓所有天驕心頭都是一涼。
“前輩,此地為何……如此破敗?”月嬋仙子輕聲問道,聲音空靈,在這死寂的城中格外清晰。
王戍抬起渾濁的眼,看了她一眼,又掃過眾人:“為甚麼?因為打仗,因為守不住。”
他指向城外無垠的黑暗虛空:“看見了嗎?這片虛空,看似寂靜,實則藏著無數豺狼虎豹。‘黑煞星’的狼崽子,‘冥骨族’的骷髏架子,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虛空掠奪者’……他們隨時都可能撲上來,咬掉你一塊肉,吸乾你的神髓。”
“第十城,是人族古路的前哨,也是被打得最狠的地方。資源匱乏,援兵遲遲不至,能走的強者都往前面的城去了,或者……戰死了。留下的,都是我們這些走不了或者不願走的老弱病殘。”
他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血淋淋的殘酷。
星空古路,並非坦途,而是血與火交織的戰場!人族在此地的處境,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艱難。
“你們來了,也好。”王戍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笑容有些森然,“城裡快沒吃的了(指修煉資源),正好多些新鮮血肉,也能多撐一段時間,或者……吸引那些畜生再來,讓老子臨死前再多拉幾個墊背的。”
這話讓不少天驕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龐博卻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戍:“前輩,我們需要做甚麼?或者說,如何才能離開第十城,繼續前行?”
王戍的目光落在龐博身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他感覺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與這片破敗死寂的城池格格不入。
“想往前走?簡單。”王戍指了指城外,“出去,獵殺。用異族的頭顱、核心,或者他們身上的資源,來我這裡換‘路引’。攢夠了,自然能開啟前往第九城的星門。”
“獵殺?”青衫客眼神銳利起來,“何處可尋異族?”
王戍嗤笑:“不用你找,他們會來找你的。你們這一大群鮮活的血肉和充沛的精氣,在這片死寂的虛空裡,就像黑夜裡的燈塔。等著吧,很快……”
他的話音未落。
“嗚——!!!”
一聲淒厲、尖銳,彷彿能撕裂神魂的號角聲,猛地從城池上空響起,傳遍整個第十城!
城牆上,那幾個原本麻木等死的老兵,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死死地盯向城外的黑暗虛空。
王戍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仇恨與冰冷的殺意。
“瞧,這不就來了嗎?”
所有北斗天驕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星空古路的第一戰,猝不及防,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