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盤坐於混沌泉眼之上,身心徹底放開。
精純無比的本源混沌氣,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這並非簡單的能量補充,而是一種本質上的共鳴與補全。他自身的混沌本源在這股同源而更加古老、精純的氣息滋養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壯大、凝實。
體內,那座無形的“混沌烘爐”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起來。
之前吞噬的庚金道靈王本源、道痕石碑、五大道靈皇的精華、以及一路走來吸收煉化的無數屬性道則碎片……所有的一切,都被投入這座烘爐之中。
“轟隆隆——”
他的輪海在轟鳴,苦海翻湧,混沌氣瀰漫,命泉噴薄出更加熾盛的神力。
他的道宮在震動,五座神藏齊鳴,對應五行,此刻在混沌大道的統御下,相生相濟,演化地水火風,彷彿在開天闢地。
他的四極秘境在發光,四肢通天徹地,溝通外界混沌,與泉眼形成完美迴圈,成為了混沌氣流吞吐的最佳通道。
海量的法則碎片被剝離外在屬性,還原成最本質的道痕,然後被混沌大道吸收、融合。
他的意識沉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悟道境中。不再是單純地解析某一種法則,而是在觀摩“混沌”本身。
他“看”到了混沌的“無”,包容萬物,亦能湮滅萬物。
他“看”到了混沌的“有”,內蘊無窮造化,可衍生地水火風、時空因果。
他“看”到了秩序從混亂中誕生,又終將歸於混沌的迴圈。
一種明悟在他心頭升起。
混沌,並非死寂,而是萬物起源與終結的母體,是動與靜的極致統一,是蘊含無限可能的“太初”。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
龐博體內傳出一聲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那座“混沌烘爐”驟然收縮,然後猛地擴張開來,與他的輪海、道宮、四極徹底融為一體!他整個人的身軀,彷彿化成了混沌本身!
一種全新的、更加完善、更加圓融的“道”在他身上成型。
混沌大道,初成!
雖然這只是他自身混沌大道的起點,遠未達到圓滿,但其根基已然夯實,框架已然建立。從此,萬般道則,在他眼中再無秘密,皆可被混沌解析、包容、駕馭。
他的修為,雖然依舊被卡在四極秘境大圓滿,無法突破至化龍,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深邃如淵,浩如星海。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一片正在演化的原始宇宙雛形。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簡單的神光,而是有混沌生滅、星河演化、萬物輪迴的景象一閃而逝。
就在他混沌大道初成的這一刻,異變陡生!
他身下的混沌泉眼,因為被他吸收了大量的本源混沌氣,其噴湧的勢頭明顯減弱了一截。整個萬道秘境,開始發生劇烈的震盪!
“轟隆隆——!”
天空中的流光變得更加混亂狂躁,大地上的道紋明滅不定,許多區域的道痕開始變得不穩定,甚至開始崩潰、消散。維持秘境存在的核心本源被動搖,引發了連鎖反應。
秘境各處,正在與道靈搏殺、或是在參悟道痕的天驕們,紛紛駭然抬頭,不明所以。
……
而在那片雷霆區域。
葉凡與雷靈王的戰鬥已至尾聲。他渾身是傷,金色的血液灑落,將焦土都染上了點點金輝,但他戰意不減反增,越戰越勇。雷靈王的身影也虛幻了大半,顯然消耗巨大。
就在秘境劇烈震盪的瞬間,雷靈王的身形猛地一滯,其與秘境本源的聯絡似乎被削弱,動作出現了一絲不協調的破綻!
“就是現在!”
葉凡戰鬥本能極其敏銳,瞬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將殘餘的所有神力,連同那一絲力之法則本源,盡數灌注到拳頭之中。
“六道輪迴,一拳定乾坤!”
一道彷彿貫穿了時空,攜帶著無匹力量與輪迴意志的黃金拳印,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雷靈王的核心道則之上!
“咔嚓!”
雷靈王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雷鳴,龐大的雷霆之軀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團無比精純、內蘊毀滅與新生真意的紫色雷源,懸浮在空中。
葉凡喘著粗氣,一把將雷源抓在手中,感受著其中磅礴的能量,眼中閃過欣喜。他成功逆伐仙台!
但他還來不及調息,就感受到了秘境的劇變,以及從秘境深處傳來的、那股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浩瀚氣息。
“龐博……”葉凡望向核心方向,眼中充滿震撼與擔憂,“你究竟做了甚麼?”
……
秘境核心,谷地。
龐博站起身,感受著自身初成的混沌大道,又看了看因本源損耗而震盪的秘境,以及那口依舊在噴湧、但威能大減的混沌泉眼。
他略一沉吟,並未選擇涸澤而漁。這口泉眼對他意義重大,是未來持續參悟混沌的寶地。
他雙手結印,以初成的混沌大道引動泉眼周圍的道則,佈下了一層混沌禁制,將其暫時封印、隱匿起來。除非對混沌的理解超過他,否則難以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感應到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朝著核心區域急速靠近。顯然是秘境異動,引來了其他頂尖天驕的探查。
龐博目光平靜,負手而立,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萬道秘境之行,即將迎來高潮與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