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道一石坊,作為聖城最負盛名的石坊之一,其背景深不可測,據說道一聖地與傳說中的“道衍大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今日的賭石大會,更是吸引了北域近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石坊佔地極廣,宛如一座城中城,宮闕連綿,古木參天。今日門戶大開,霞光繚繞,迎接八方來客。門前車水馬龍,各種異獸嘶鳴,神輦橫空,氣息強大的修士絡繹不絕。
龐博一襲青袍,並未掩飾容貌,從容步入石坊。他氣息內斂,但那份淵渟嶽峙的氣度,以及不經意間流轉出的絲絲縷縷蠻荒氣韻,依舊引得一些感知敏銳的人側目。
石坊內部分為多個區域,擺放著無數奇石,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如臥牛,有的如仙凰,有的佈滿孔洞,有的纏繞龍紋。價格也從數百斤源到數以萬斤的神源不等。許多修士圍在奇石旁,或施展秘術探查,或低聲議論,氣氛熱烈。
龐博並未急於去尋找那幾塊鎮坊之石,而是漫步其間,雙眸清輝微閃,源天神眼悄然運轉,掃過一塊塊奇石。
在他眼中,這些石頭不再是頑石,內部結構、源氣流轉、甚至殘留的歲月道韻都隱約可見。大部分石頭內部空空如也,或者只有些許雜源;少數內部蘊有純淨源,或異種源;極個別則散發出驚人的神性波動,或有奇異生命氣息蟄伏。
“不愧是道一石坊,好石不少。”龐博暗自點頭。他看到了幾塊內部蘊藏碗口大神源的石頭,也看到了一塊內封著一小截玉髓的奇石,價值不菲。但他並未出手,這些還不足以讓他心動。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石坊深處,那幾股被強大禁制籠罩,卻依舊散發出磅礴源能或詭異道韻的區域——那裡便是鎮坊之石的陳列之處。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旁邊傳來。
“快看!是荒古聖體葉凡!”
“他真的來了!聽說他源術通神,今日不知能否再切出驚世奇珍?”
“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看他能囂張到幾時!”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只見葉凡龍行虎步而來,他穿著一身普通的藍衣,卻難掩其挺拔身姿與旺盛如龍的血氣。他面色平靜,眼神銳利,經過這些時日的磨礪,更添了幾分沉穩與自信。姬紫月跟在他身旁,巧笑嫣然,大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小囡囡則被葉凡小心地護在身後。
葉凡也立刻看到了人群中的龐博,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龐博!你怎麼來了?”葉凡用力拍了拍龐博的肩膀,兄弟重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聽說你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我來看看熱鬧,順便看看你有沒有被人欺負。”龐博笑道,同樣拍了拍葉凡。
姬紫月也笑嘻嘻地打招呼:“龐大哥!”
小囡囡則眨著純淨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帶著好奇地看著龐博。
“我挺好的,就是麻煩多了點。”葉凡苦笑一聲,隨即正色低聲道,“此地不宜詳談,晚點找個安全地方再說。”
龐博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陰冷與挑釁:
“喲,這不是名震聖城的葉源師嗎?怎麼,今日又找到幫手了?就是不知這位朋友,是否也精通源術?”
眾人望去,只見一群人氣焰囂張地走來,為首者是一名面色倨傲的錦衣青年,正是與葉凡有過節的拓跋家族的一位天才,拓跋昌。他身後跟著幾位氣息不俗的老者,顯然是族中的源術高手。
葉凡眼神一冷:“拓跋昌,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拓跋昌嗤笑一聲,目光轉向龐博,帶著審視與不屑:“這位面生的很,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可敢與我拓跋家賭上一局?”
他見龐博與葉凡關係親密,便想借此打壓葉凡的氣焰,若能令其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自然更能折損葉凡顏面。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龐博,想看他如何應對。拓跋家族源術世家,底蘊深厚,尋常人根本不敢與其對賭。
龐博神色平靜,甚至看都沒看拓跋昌一眼,只是對葉凡淡淡道:“聒噪的蒼蠅而已,不必理會。我們去看看那幾塊鎮坊之石。”
說著,便要與葉凡一同向深處走去。
這種無視的態度,比直接的辱罵更讓拓跋昌惱火,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站住!藏頭露尾之輩,連個名號都不敢報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懂源術,只是個濫竽充數之徒?”
龐博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拓跋昌身上。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我的名號,你還不配知曉。”龐博語氣平淡,“至於源術……對付你,還需要懂源術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這也太狂妄了!面對源術世家的挑釁,竟說出如此話語?
拓跋昌氣得渾身發抖,他身後的幾位老者也面露怒容。
葉凡和姬紫月也有些驚訝地看向龐博,不知他為何如此。
龐博卻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石坊深處,源天神眼清輝流轉,彷彿穿透了層層禁制,落在了其中一塊通體漆黑、狀如魔卵的鎮坊奇石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葉子,你覺得那塊‘魔胎’旁邊的‘血祭臺’怎麼樣?我感覺……它裡面的東西,或許比《源天書》金頁更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拓跋昌身上,轉移到了石坊深處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祭臺”上。
道一石坊的鎮坊之石——血祭臺!龐博竟直接點名此石,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