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像是在給這片狼藉的戰場蓋上一層白布。
鳴人拽著佐助的一條腿,鞋底在雪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動作不像是在拖一個人,倒像是在拖一袋剛從超市買回來的打折大米。
“等等!”
一道綠色的身影裹挾著風雪衝了過來。
李洛克。這個永遠把熱血掛在嘴邊的粗眉毛,此刻那張圓臉上滿是憤怒。
他腿上的負重早已卸下,整個人就像一張拉滿的弓。
“鳴人君!把佐助放下來!”
小李沒有用忍術,因為他不會。
他只有拳頭。
那一拳帶著足以碎石的勁風,直奔鳴人的面門。
沒有殺意,只有那種想要強行把同伴“打醒”的固執。
“太慢了。”
鳴人連眼皮都沒抬。
他甚至沒有把手從兜裡拿出來,只是稍微側了側身。
拳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吹亂了幾根金色的髮絲。
緊接著。
嗡——
一股暗金色的查克拉氣浪,沒有任何預兆地從鳴人身上炸開。
那不是忍術,單純是查克拉密度的瞬間釋放。
就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了一隻蒼蠅。
“噗!”
小李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胸口卻像是被人掄起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幾聲清脆的骨裂聲在風雪中格外刺耳。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撞在十幾米外的斷橋石柱上。
碎石嘩啦啦往下掉,把他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小李!”
牙想衝過去,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讓他雙腿灌了鉛一樣,只能在原地發抖。
“體術不錯。”鳴人瞥了一眼遠處廢墟里不知死活的小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他重新邁開步子。
滋滋滋——
千鳥的鳴叫聲再次撕裂了空氣。
但這聲音不是來自地上的佐助,而是來自鳴人的正前方。
一道藍白色的雷光切開了漫天的風雪,帶著那種標誌性的、令人安心卻又充滿殺伐氣息的銳利,直直地插在了鳴人和去路之間。
積雪瞬間氣化,露出焦黑的土地。
煙塵散去。
一個戴著面罩、護額遮住左眼的銀髮男人半蹲在地,手中還殘留著雷遁的餘光。
他喘著粗氣,那隻露在外面的死魚眼裡,此刻寫滿了凝重和難以置信。
旗木卡卡西。
“終於來了啊。”
鳴人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指導上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就是木葉的效率嗎?總是等到戲都唱完了,才跑出來謝幕。”
卡卡西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癱坐在雪地裡崩潰大哭的小櫻,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小李,最後視線落在了被鳴人踩在腳下的佐助身上。
那件繡著團扇家徽的衣服已經被血染透了,佐助的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卡卡西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鳴人。”
卡卡西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放開他。佐助雖然犯了錯,但他還是木葉的忍者,是第七班的一員。把他交給我,我會……”
“你會甚麼?”
鳴人打斷了他。
他歪著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像看小丑一樣的戲謔。
“你會帶他回去?關進監獄?還是像剛才那樣,眼睜睜看著團藏把他當成備用眼球庫?”
“我……”卡卡西語塞。他剛才被面具男的通靈獸拖住了,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了甚麼。
“而且,卡卡西老師。”鳴人特意加重了“老師”這兩個字的讀音,聽起來諷刺意味十足,“你是不是對‘及時’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鳴人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點了幾下。
“帶土死的時候,你遲到了。”
“琳被做成三尾人柱力的時候,你遲到了。”
“波風水門戰死的那晚,你遲到了。”
“佐助叛逃去找大蛇丸的時候,你還是遲到了。”
每說一句,鳴人就往前走一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逼得卡卡西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硬生生忍住。
“就連佩恩把木葉夷為平地,我在拼命的時候,你依然在廢墟里躺著。”
鳴人停在卡卡西面前三米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精英上忍。
“你這一輩子,除了在慰靈碑前對著死人的名字發呆,就是在趕往葬禮的路上。”
“這樣的你,有甚麼資格擋在我面前,跟我談甚麼守護,談甚麼羈絆?”
噗嗤。
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狠狠捅進了卡卡西心裡最爛的那塊肉裡,還要用力攪兩圈。
卡卡西的臉色瞬間慘白。
哪怕隔著面罩,也能看出他臉部肌肉的僵硬。
那些被他刻意埋藏在心底的愧疚、悔恨、無力感,被鳴人幾句話赤裸裸地挖了出來,暴曬在陽光下。
【叮!收穫:旗木卡卡西的極致愧疚 x。】
【叮!收穫:自我否定的絕望 x。】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得很歡快。
“夠了……”
卡卡西低吼一聲。他不想再聽下去了。那種窒息感讓他快要發瘋。
既然語言無法溝通,那就只能……
卡卡西猛地拉起護額,露出了那隻猩紅的左眼。
三枚勾玉瘋狂旋轉,瞬間連線成那個獨特的萬花筒圖案。
神威。
“抱歉了,鳴人。”卡卡西的眼神變得凌厲,“就算打斷你的手腳,我也要把佐助帶回去!”
空間開始扭曲。
一個漩渦狀的力場瞬間鎖定在鳴人抓著佐助的那隻手臂上。
只要一秒,那隻手臂就會被強行扭斷,扔進異空間。
“呵。”
鳴人笑了。
他沒有躲。也沒有結印。
他只是抬起那隻空閒的左手,對著那團扭曲的空間,輕輕一握。
“在你眼裡,空間是用來扭曲的。”
嗡——
一股金色的波紋從鳴人掌心蕩開。
那不是查克拉,那是某種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規則力量。
“但在我眼裡,它只是一張皺了的紙。”
啪。
一聲脆響。
就像是有人徒手捏爆了一個氣球。
卡卡西視線中那個正在成型的神威漩渦,突然卡住了。緊接著,那股吸力瞬間反噬。
“唔!”
卡卡西捂著左眼慘叫一聲,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視網膜像是被燒紅的針紮了一樣劇痛。
術……破了?
這怎麼可能?
神威可是時空間忍術,怎麼可能被人用蠻力捏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黑影已經籠罩了他。
鳴人出現在他面前。沒有花哨的忍術,沒有複雜的體術。
只是一巴掌。
啪!!!
這一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卡卡西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這位木葉技師抽得原地轉了兩圈,整個人橫飛出去,狠狠砸進旁邊的雪堆裡。
靜。
除了風聲,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小櫻忘了哭。
牙忘了抖。
佐井手裡的畫筆掉在地上,墨汁染黑了白雪。
那是卡卡西。
是木葉的精英上忍。是下一任火影的有力候補。
現在被人像打不聽話的小孩一樣,一巴掌抽飛了?
“太弱了。”
鳴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地上。
“這就是所謂的‘寫輪眼卡卡西’?靠著這種偷來的力量,你也就是這種程度了。”
他走到被抽懵了的卡卡西面前,蹲下身,看著那隻還在流血的寫輪眼。
“帶土要是知道他的眼睛被你用成這副德行,估計能氣得從地獄裡爬出來。”
鳴人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隻眼睛。
卡卡西本能地想躲,但身體根本動不了。
那種恐懼不是來源於實力,而是來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不過算了。”
鳴人收回手,站起身。
“這種垃圾,我也看不上。”
他重新走回佐助身邊,像提死狗一樣提起佐助,另一隻手抓起昏迷的香磷。
“各位。”
鳴人背對著第七班的殘黨。
“今天的鬧劇就到此為止。想救佐助?想殺我?”
他側過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
“那就變強吧。強到能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活下來,強到能站在我面前不發抖。”
“下次見面……”
鳴人腳下亮起金色的飛雷神術式。
“可就不是扇巴掌這麼簡單了。”
刷。
金光一閃。
雪地上空空蕩蕩。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幾個懷疑人生的木葉忍者。
卡卡西躺在雪坑裡,半邊臉腫得老高。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小櫻掉落的苦無,苦無冰冷的鋒刃上,倒映著他那隻流血的寫輪眼,和那副頹廢到了極點的表情。
風雪更大了。
像是在嘲笑這群無能為力的失敗者。
“鳴人,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雪地中,只有小櫻無助的呢喃,還有大家的錯愕。
……
半小時後。
五影會談的廢墟現場。
一份加急的情報卷軸被送到了還在療傷的幾位影面前。
雷影艾用僅剩的一隻手粗暴地扯開卷軸,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比鍋底還黑。
“怎麼了?”我愛羅問道。
雷影把卷軸狠狠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曉組織宣戰了。”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大野木撿起卷軸,目光掃過最後一行字,那雙老眼猛地眯了起來。
情報的末尾,用紅色的筆跡特別標註了一行醒目的警告:
【特級災害警報:漩渦鳴人。危險程度:極度致命。建議遭遇時——全員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