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鬥技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縷灰色氣流的出現與消失，不過瞬息之間，卻彷彿抽走了場內所有的聲音與色彩，只留下那無聲消融的審判之劍，以及阿爾伯特臉上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蒼白。
那不是力量強弱的差距，那是……位格上的碾壓！是老鼠遇見貓，是臣子面對君王的本能戰慄！他賴以成名的、精純無比的聖光，在那縷灰色氣流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張！
“那……那是甚麼？”塞西莉亞手中的水晶法杖微微顫抖，失聲喃喃。
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恐怖的力量，直接“抹除”了聖言術召喚的審判之劍？這超出了她的認知。
羅蘭緊握著巨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剛才與楚雲瀾激戰時的沉穩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另外兩名聖堂隊員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林夜周身存在著無形的死亡禁區。
楚雲瀾收起戰刀，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看著聖堂眾人吃癟的表情，雖然她也不太清楚林夜剛才用了甚麼，但贏了就是贏了，隊長牛逼就完事了！
沐雪晴看著林夜背影，湛藍的眼眸中光芒流轉，有驚訝，但更多的是瞭然。
她比其他人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遠超普通死亡之力的古老與威嚴，那或許就是林夜在沉默神殿中獲得的，觸及規則本質的力量。
墨淵和艾莉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他們知道林夜很強，但強到這種程度，舉手投足間瓦解對方殺招，依舊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林夜緩緩放下按在眉心的手，臉色比之前蒼白了一絲。
調動那一絲源自冥土碎片本源的規則之力，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對此刻靈魂能量尚未完全恢復的他來說，負擔也不小。
但效果是顯著的。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阿爾伯特，淡淡道：“還繼續嗎？”
阿爾伯特身體一顫，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臉上的高傲和溫和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難堪、羞憤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繼續？拿甚麼繼續？對方連真正的實力都未曾動用，僅憑一具召喚物和那詭異的力量就徹底碾壓了他。
“我們……認輸。”這三個字從阿爾伯特牙縫裡擠出來，無比艱難，他身後的聖堂隊員也都低下了頭，士氣低落。
“承讓。”林夜點了點頭，意念一動，那具地獄火構造體發出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黑光被他收回亡靈空間，三重領域也隨之消散。
戰鬥結束，夜闌戰隊，完勝！
沒有再看失魂落魄的聖堂眾人一眼，林夜轉身，對自家隊員道：“走吧，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我們需要總結一下。”
楚雲瀾嘿嘿一笑，跟上林夜，沐雪晴、墨淵和艾莉婭也緊隨其後，五人徑直離開了虛空鬥技場，留下“光暗之歌”戰隊在原地，承受著失敗的苦澀與難堪。
“阿爾伯特師兄……”塞西莉亞欲言又止。
阿爾伯特猛地抬手阻止了她，他死死盯著林夜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再無半分之前的聖潔模樣。
“冥主……林夜……”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嚼碎，“我記住你了！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聖堂的榮耀，不容褻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屈辱，冷聲道：“回去！將今日所見，尤其是那灰色氣流的情報，詳細彙報給總部！這個林夜，他身上隱藏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
……
星輝苑7號別墅，地下冥想室。
林夜獨自靜坐，仔細回味著剛才與阿爾伯特的短暫交鋒。
“冥土本源之力，果然霸道。”他內視著靈魂深處那緩慢旋轉的骸骨神座與冥土基座，“僅僅一絲，就能引動規則層面的壓制，直接瓦解同階的強力聖光術法，但這消耗……”
他感受著比預想中更空乏一些的靈魂能量，微微蹙眉。這種力量，目前只能作為關鍵時刻的殺手鐧，無法常規使用。
“不過，【冥土共鳴】對召喚物和領域的加成，效果顯著。地獄火構造體的強度，足以正面抗衡甚至壓制LV40的聖言者。三重領域的複合運用，也找到了更高效的模式。”
這次戰鬥，更像是一次對新力量的“壓力測試”，結果令他滿意。
不僅驗證了實力，更重要的是，對冥土碎片帶來的種種變化，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叮——”
許可權徽章傳來訊息，是蘇婉博士。
“林夜，聽說你們在虛空鬥技場和聖堂的人起了衝突？還贏了？”蘇婉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和關切。
“嗯，小摩擦而已。”林夜平靜回應。
“阿爾伯特是聖堂總部一位實權主教的嫡系，心高氣傲，這次折了面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需小心他們背後的手段。”蘇婉提醒道，“另外，關於那‘灰色氣流’……高層已經注意到，並將其暫定為‘疑似規則級權柄顯化’。這是最高機密，你務必謹慎使用，非生死關頭，不要輕易暴露更多。”
“我明白。”林夜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還有一件事，”蘇婉語氣轉為嚴肅，“根據我們安插的‘暗線’傳遞出的模糊資訊，冥淵教團似乎因為赫洛斯的死亡和你的快速成長，調整了策略。他們可能暫時放棄了強行捕捉，轉而傾向於……‘引導’和‘觀察’，甚至可能試圖利用其他勢力來對付你，比如……聖堂。”
林夜眼神一冷：“借刀殺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趙家最近與聖堂的接觸似乎頻繁了一些。你在明，他們在暗，務必小心。”
結束通訊，林夜陷入沉思。冥淵教團像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改變了策略，反而更加難纏。而聖堂，則可能成為他們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引導？觀察？”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把我當成實驗品，或者他們計劃中的棋子？”
他緩緩握緊手掌，靈魂深處的骸骨神座微微震動，冥土基座傳來沉凝的力量。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在引導誰的命運吧。”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更快地融合冥土碎片。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打破一切陰謀，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目光掃過許可權徽章裡那枚【國家寶庫·傳奇級兌換憑證】，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是時候，用它來換取一些能加速這個過程的東西了。
與此同時，龍京趙家府邸深處。
趙煌聽著手下關於虛空鬥技場衝突的詳細彙報，當聽到林夜動用灰色氣流輕易瓦解審判之劍時，他眼中精光爆射。
“規則權柄……果然！他比我們想象的融合得更深！”趙煌語氣帶著興奮與貪婪，“阿爾伯特那個蠢貨，果然不堪大用！不過，這樣也好，聖堂那群標榜正義的傢伙，最是睚眥必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把我們‘精心準備’的，關於林夜可能身負‘上古冥神傳承’，並且其力量具有‘汙染性’，可能危及現實穩定’的‘資料’，‘不小心’洩露給聖堂那邊的人，記住，要做得自然。”
“是，執事大人。”
陰影退下。
趙煌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龍京的夜景，臉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林夜，享受你最後的安寧吧。很快，你就會發現，你面對的，將不僅僅是冥淵的追捕，還有來自整個‘光明世界’的……排斥與敵視。我很期待，到時候，你還能像今天這樣……從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