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石室內,時間在寂靜與療傷中緩慢流逝。
依靠沐雪晴持續而精細的聖光治療,以及艾莉婭引導的、石室內殘餘的溫和自然氣息滋養,眾人的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墨淵更是從他那彷彿無窮無盡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不少品質上佳的恢復藥劑和內腑溫養丹藥,分發給眾人。
這些來自古老世家的珍藏,效果顯著,極大地緩解了他們的內傷。
林夜是恢復最慢的那個,他的靈魂能量枯竭得太徹底,如同被徹底抽乾的井,只能依靠身體本能和【亡靈主宰】職業的微弱特性,從虛空中一絲絲地重新汲取、凝聚那灰色的能量。
好在融入靈魂的冥土碎片與進化後的骸骨神座,雖然無法主動提供能量,卻彷彿一個高質量的“錨點”,讓他汲取死亡氣息的效率比以往提升了不少,只是總量依舊少得可憐。
三天後。
林夜終於能夠在不引起劇烈頭痛的情況下,調動起大約相當於一轉職業者的靈魂能量。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嘗試溝通自己的亡靈空間。
意念沉入。
亡靈空間的變化讓他心頭一震。
空間的範圍並沒有立刻擴大,但空間的“質地”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彷彿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暮色,變得更加高遠、厚重。
大地不再是貧瘠的荒原,而是隱隱透出一種肥沃、沉凝的黑色光澤,彷彿能孕育萬物,也能埋葬一切。
空氣中流淌的死亡氣息,不再是陰冷刺骨,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肅穆、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那片黑色大地的深處,那枚冥土碎片正如同心臟般緩慢脈動,與他的骸骨神座遙相呼應,潛移默化地改造著這個屬於他的半位面。
`亡靈空間環境能級提升。召喚物生成速度+50%,召喚物潛力上限+30%,亡靈建築效果+25%。`
`(更多變化待探索)`
雖然暫時無法大規模召喚軍團,但空間的良性變化,無疑為他未來的“爆兵流”奠定了更堅實的基礎。
“感覺怎麼樣?”沐雪晴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關切。
林夜退出內視,看向圍攏過來的隊友們。經過三天的休整,大家的氣色都好了很多,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有段距離,但至少行動無礙,擁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好多了。”林夜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這次,多謝。”
他的道謝很簡單,但楚雲瀾、墨淵、艾莉婭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沒有他們在最後關頭拼死抵擋規則餘波,他絕無可能活下來併成功收取冥土碎片。
楚雲瀾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颯爽的樣子:“少來這套,小隊長!咱們是一個戰隊,說這些就見外了。不過下次再玩這麼大,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多準備幾顆保命丹藥。”
墨淵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白光:“林兄,你手背上那個印記……似乎蘊含著一種非常古老複雜的契約規則,與冥約之契同源,但性質溫和了許多。它可能不僅僅是見證,更是一種……認可,或者說,許可權。”
林夜抬起右手,手背光滑,那契約印記完全隱沒,即便他用精神力探查,也只能感受到一股沉睡的、宏大的力量,無法窺其全貌。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具體作用,只能等以後慢慢摸索了。”
艾莉婭感知著周圍,輕聲道:“神殿內的那股‘沉默’力場似乎減弱了很多,可能是因為核心的冥土碎片被取走,我們應該可以更容易地出去了。”
目標已經達成,隊友狀態尚可,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一下,我們離開吧。”林夜做出了決定。
……
離開沉默神殿的過程比預想中順利。失去了冥土碎片作為核心支撐,神殿內許多古老的禁制都威力大減,加上墨淵這個陣法大師的指引,他們沿著來路返回,並未遇到太大的阻礙。
幾天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那片被灰霧籠罩的遠古遺蹟區域,重新見到了外界正常的天空與陽光。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體內緩緩恢復的力量,每個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楚雲瀾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啪的輕響,臉上重新煥發出神採:“總算出來了!這次回去,非得在浴缸裡泡上三天三夜不可!”
沐雪晴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聖潔的容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墨淵和艾莉婭則開始低聲討論著此次遺蹟之行的收穫,除了林夜得到的最大機緣,他們也記錄了不少珍貴的古代符文與自然生態樣本。
林夜默默感受著體內依舊稀薄但穩步增長的靈魂能量,目光望向龍京的方向。
這次沉默神殿之行,收穫遠超預期,但也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深邃與自身力量的不足。
冥淵教團的一個執事、一個祭司就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那其上的長老、乃至教主,又該是何等存在?他們尋找“容器”,拼湊“終極冥土”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還有手背上這神秘的【冥約之契·殘響】,以及靈魂中那需要漫長時間去融合的冥土碎片……
前路,依舊漫長且佈滿荊棘。
他取出那枚擁有S級許可權的守護者勳章,向內部的聯絡法陣輸入了一絲微弱的能量。
“這裡是林夜,任務完成,正在返回。”
……
就在林夜一行人踏上歸途的同時。
某處不可知、不可測的深邃空間。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絕對的寂靜與虛無。
突然,一點微弱的、灰色的火苗在虛無中亮起。
火苗搖曳,映照出周圍懸浮著的、數道籠罩在極致黑袍中的身影。他們彷彿與這片虛無融為一體,氣息晦澀難明,唯有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寂滅之意,足以讓外界所謂的強者心神崩裂。
其中一道身影面前,一枚刻畫著複雜紋路的灰色玉簡,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化作了齏粉。
“赫洛斯的魂簡,碎了。”
一個冰冷、淡漠,不蘊含任何情感的聲音在虛無中迴盪,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
短暫的沉默。
另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赫洛斯負責追蹤‘容器’,前往沉默神殿奪取‘冥約之契’與冥土碎片……看來,他失敗了。連寂滅魂印都未能保住他一絲殘魂。”
“容器……林夜。”第三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赫洛斯隕落……看來,我們低估了這位‘容器’的成長速度,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護道者’。”
“冥約之契不容有失,那是拼湊終極冥土,實現萬物歸寂的關鍵鑰匙之一。”第一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啟動‘暗子’,查清沉默神殿內發生的一切。重新評估林夜的威脅等級與‘容器’價值。”
“若確認冥約之契或碎片落入其手……”
那蒼老的聲音頓了頓,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寂滅意志瀰漫開來。
“……必要時,可動用‘冥淵行走’,確保‘鑰匙’回歸。至於容器……若能捕獲,自是上佳;若不能……”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說明了一切。
灰色的火苗輕輕搖曳,映照著這些掌控寂滅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窺視現世的魔神。
一場針對林夜的,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險的暗湧,開始悄然流動。
而此刻,剛剛脫離險境的林夜,對這一切尚一無所知。
他的歸途,看似平靜,卻已暗流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