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高達兩米五的不朽骨刃衛士，如同從遠古戰場踏出的殺戮機器，冰冷的死氣與金屬般的質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它眼眶中跳躍的幽藍色靈魂之火，冷漠地“掃視”著全場，最終定格在面無人色的張浩身上。
張浩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凍結了，那兩柄扭曲的骨刃，僅僅是看著，就讓他眼睛刺痛，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撕裂。這他媽是E級骷髏兵？說這是20級精英BOSS的親衛隊他都信。
“你……你這是甚麼鬼東西？”張浩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周圍的同學更是鴉雀無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恐怖的骷髏，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林夜，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如你所見，骷髏兵而已。”林夜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今天的天氣，“還要試試你的火球術嗎？”
張浩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那具恐怖骷髏的注視下，他連凝聚法力值的勇氣都沒有。
主席臺上，校長和幾位考官也站了起來，滿臉驚疑不定。
“這……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亡靈法師，那骷髏的能量反應，已經超過了10級戰鬥職業的召喚物！”一個感知敏銳的考官低聲驚呼。
“是變異技能？還是……”校長目光深邃地看著林夜，他想起了剛才那轉職時一閃而過的暗金色光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江城可能要出一條真龍了，而之前的資訊遮蔽，恐怕背後牽扯極大。
林夜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心念一動。
不朽骨刃衛士如同最忠誠計程車兵，收到無聲的指令，那龐大的骨架身軀微微轉向林夜，頜骨開合，發出低沉而鏗鏘的金屬摩擦聲，彷彿在回應主宰的意志。
【靈魂能量+1（來自張浩的恐懼）】
【靈魂能量+1（來自李明的震驚）】
……
一條條微弱的靈魂能量獲取提示在林夜意識中閃過，雖然單次很少，但積少成多。看來，他人的強烈情緒波動，也能成為【無限進化】的養料。
“散了吧。”林夜對著不朽骨刃衛士揮了揮手。
黑鐵色的巨大骷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化作精純的死亡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這一手收放自如，更是讓懂行的人瞳孔收縮。通常召喚物消散或死亡都會有過程，這種瞬間消散，代表著召喚者對死亡能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精度。
張浩看著骷髏消失，才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被移開，大口喘著氣，再也不敢看林夜一眼，灰溜溜地擠進了人群。
轉職儀式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獨自站在角落，神情淡然的少年。
……
一個月後，江城北郊，【幽暗密林】新手副本入口。
這裡是每年轉職者進行首次實戰考核的地方，裡面充斥著1-10級的魔化野獸和低階骷髏兵，最適合新人練手。
入口處人聲鼎沸，數百名新晉轉職者組成一個個小團隊，緊張又興奮地準備進入。
“戰士頂前面，法師輸出，牧師注意加狀態！都檢查好自己的藥劑和裝備！”
“來個強力的坦克，我們隊有A級潛力的冰法！”
“治療小姐姐看看我們！輸出穩定！”
組隊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在這種初期，一個合理的隊伍配置至關重要。
林夜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他穿著一身學校發放的普通新手布衣，身上沒有任何裝備，顯得格外寒酸。
“嘖，那不是‘大名鼎鼎’的亡靈法師林夜嗎？怎麼，沒人要？”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正是張浩。他身邊跟著三個隊友，一個持盾戰士，一個弓箭手，還有一個牧師，標準的小隊配置。
他這一個月在家裡的資源傾斜下，已經升到了5級，火球術威力大增，重新找回了自信。看到林夜孤身一人，忍不住又想來踩一腳。
“浩哥，別這麼說，人家亡靈法師可是能召喚骷髏兵的，說不定能自己單刷呢。”旁邊的弓箭手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林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一個月，他並沒有急著升級，而是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自己的【無限進化】天賦。他發現，靈魂能量的獲取除了情緒波動，主要來源是擊殺怪物和吸收蘊含能量的材料。
他僅有的100點初始靈魂能量，用50點進化了骷髏兵，剩下的50點，他用來對被動技能【靈魂汲取】進行了一次微小的進化。
【靈魂汲取（被動）】→【靈魂收割（被動）】！
效果從“擊殺敵人後回覆少量法力值”提升為“擊殺敵人後，額外抽取其部分靈魂本源，轉化為靈魂能量與少量全屬性永久加成（極微量）”。
這是一個潛力無限的神技！
至於等級，他目前只有2級，幾乎是所有新人中最低的。因為他根本沒去打怪，全靠【靈魂收割】被動吸收空氣中微薄的能量和偶爾路過的昆蟲生命自動升級。
“單刷？就憑他那碰一下就碎的破骷髏？進裡面給骷髏兵送同類嗎？哈哈！”張浩見林夜不回應，以為他慫了，笑得更加得意。
林夜終於動了，他無視了張浩的聒噪，徑直朝著副本入口走去。
“喂，小子，你確定要單人進入？【幽暗密林】雖然是新手副本，但單人進入死亡率也不低。”入口處的守衛軍官例行公事地提醒道，看著林夜一身新手裝和低得可憐的等級，皺了皺眉。
“確定。”林夜點頭。
“哼，找死。”張浩在後面冷哼。
軍官不再多說，登記了林夜的資訊，放行。
踏入副本光門，一股混雜著腐葉和淡淡魔氣的空氣撲面而來。光線瞬間變得昏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
【您已進入副本：幽暗密林（普通難度）】
幾乎在進入的瞬間，不遠處灌木叢晃動，三隻眼中泛著紅光的【魔化野狼】（LV3）呲著獠牙撲了出來。
它們是新手殺手中的佼佼者，速度快，攻擊刁鑽。
面對撲來的野狼，林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召喚。”
沒有華麗的光芒，一具黑鐵色的高大骷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前，正是不朽骨刃衛士！
一個月的研究，林夜對靈魂能量的掌控精細了許多，維持不朽骨刃衛士的存在，每分鐘只需要消耗1點靈魂能量，而他現在的靈魂能量上限，在【靈魂收割】的積累下，已經恢復到了80點（之前進化技能消耗了）。
“吼！”魔化野狼本能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但撲擊的勢頭已無法停止。
不朽骨刃衛士動了。
它的動作快如閃電，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只見一道黑鐵色的殘影掠過，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嗤！嗤！嗤！”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撲在半空中的三隻魔化野狼，動作瞬間僵住，下一秒，它們的身體齊刷刷地從中斷成兩截，傷口平滑如鏡，內臟和血液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骨刃上附帶的死亡能量侵蝕成了灰燼。
【擊殺LV3魔化野狼，經驗值+15】
【靈魂能量+0.3】
【力量屬性+】
【敏捷屬性+】
……
提示資訊刷過。
秒殺！絕對的秒殺！
林夜看都沒看地上的狼屍，邁步向前走去。不朽骨刃衛士沉默地護衛在他身側，骨刃上不沾一絲血汙。
接下來的路程，變成了一場無聲的屠殺。
LV4的【巨型毒蜘蛛】？刀光一閃，連同蛛網和巢穴一起劈碎。
LV5的【狂暴野豬】？衝鋒的勢頭被骨刃正面劈開，一分為二。
甚至遇到一小群（5只）LV3的【骷髏兵】（副本原生怪物），不朽骨刃衛士直接衝入其中，骨刃揮舞成死亡風暴，瞬間將它們拆成了真正的碎骨。
沒有激烈的戰鬥，沒有驚險的閃避，只有一路平推，絕對的碾壓。
林夜的經驗條如同坐火箭般飆升，靈魂能量也在緩慢而穩定地增加。
很快，他來到了副本的第一個小BOSS區域——一個盤踞著LV7【精英·巨狼王】的小型山谷。
山谷入口處，竟然有一支五人小隊正在艱難戰鬥，正是張浩的隊伍！
只見張浩不斷吟唱火球術砸在巨狼王身上，卻只能打出輕微的焦痕，持盾戰士被狼王一爪子拍得盾牌都快握不穩，血量狂掉，牧師的治療術根本加不過來，險象環生。
“該死！這精英怪防禦太高了，撤！先撤退！”張浩氣急敗壞地大叫。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閒庭信步般走來的林夜，以及他身邊那具如同死神代言人的恐怖骷髏。
“林夜？！你怎麼到這裡來的？”張浩驚駭道。他們一路清怪過來都費勁，這個孤身一人的亡靈法師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到達這裡？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巨狼王身上。
“幹掉它。”
不朽骨刃衛士眼眶中的靈魂之火猛地熾烈起來，黑鐵色的身軀化作一道死亡衝鋒，直奔巨狼王而去。
“吼！”巨狼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捨棄了張浩小隊，咆哮著撲向骷髏。
“他瘋了嘛？讓召喚物去單挑精英怪？我們快……”張浩的“跑”字還沒說出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面對巨狼王的撲擊，不朽骨刃衛士不閃不避，左手骨刃如同盾牌般精準地格開狼王的利爪，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同時，右手的骨刃自下而上，一記凌厲無比的上撩！
“撕拉——！”
如同裂帛之聲響起。
威猛無比的巨狼王，從下頜到尾部，被整個刨開！
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後重重砸落在地，鮮血內臟流了一地，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擊殺LV7精英·巨狼王，經驗值+300！】
【等級提升至LV4！】
【靈魂能量+5】
【力量屬性+0.1】
……
張浩小隊五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一刀秒啦？
秒殺了讓他們小隊差點團滅的精英怪？
林夜緩緩走到巨狼王的屍體旁，俯身撿起巨狼王爆出的一件綠色品質的皮甲，看都沒看面如死灰的張浩等人一眼。
他拍了拍不朽骨刃衛士冰冷的骨骼，目光投向了副本更深處。
“效率不錯。繼續，今天把這個副本清理乾淨。”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這場新手考核，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安靜的……收割之旅。
而張浩等人，直到林夜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才癱軟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之前挑釁的，究竟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