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太虛界相隔億萬裡之遙,混沌深處,鴻蒙時空珠世界內。
歷經花界激戰與緊急遠遁,陳府眾人終於得以在這片絕對安全、時間流速可控的獨立世界中暫時喘息。
外界洶湧的混沌亂流與迫近的危機被暫時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而有序的修行氛圍。
從花界及其他幾個被摧毀的附屬世界中掠奪而來的海量資源,此刻堆積如山,閃爍著各色寶光,散發出誘人的大道韻律與精純能量。
這些資源,正是他們滅界換來的“資糧”,也是短期內快速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更大風暴的關鍵。
幾乎所有人都立刻進入了閉關狀態,爭分奪秒地消化所得,錘鍊大道,衝擊瓶頸。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大道法則波動交織的玄妙氣息,時而有力之大道的沉凝轟鳴,時而有時空之力的漣漪盪漾,更有五行輪轉、陰陽生滅、劍意沖霄等異象在各處臨時洞府中隱現。
這其中,尤以萌二的動靜最為“樸實無華”且令人側目。
他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專門為他開闢的、佈滿了堅固禁制的靈脈節點上,周身再次被濃郁到化不開的黑白二氣包裹,形成了一個更加厚實、緩緩脈動的混沌巨繭。
巨繭內部,傳來如同悶雷般低沉而有節奏的“咕嚕”聲,彷彿正在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消化與蛻變。
他這次吞噬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二十多名太一境後期修士的道果精華、破碎的法則本源、大量靈寶碎片中蘊含的精氣……堪稱又一次“暴飲暴食”。
此刻,他已徹底陷入最深沉的“吃撐了”的沉睡之中,依靠本能進行著最徹底的煉化與吸收。
一處單獨開闢的靜室,未被閉關浪潮席捲的,唯有陳布、水靈兒,以及鴻鈞老祖與三清聖人。
室內清靜,道韻自然。
鴻鈞老祖盤膝坐於一方普通的青玉蒲團之上,手持拂塵,面色卻不似平日那般古井無波,反而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凝重。
他身後雖無命運長河顯化,但那雙彷彿能洞悉萬古的眸子深處,卻似有無數因果線在交織、推演。
“小布,” 鴻鈞老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室內的寧靜,“花界一戰,雖看似大勝,斬獲頗豐,卻也如同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徹底將我們與太虛界的矛盾,從暗處推到了明處,從姜家一家之仇,變成了與太虛界數家核心勢力的正面衝突。”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最後時刻,那五家援軍雖未追上我們,但其展現出的整體氣息與速度,已然非同小可。那絕非花界那些二世祖與單一器道修士可比,而是真正的家族精銳,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更麻煩的是,”
鴻鈞老祖的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經此一役,太虛界那些掌權者,必不會再心存任何輕視。下一次,我們若再出手,將要面對的,絕不會是零散的防禦和倉促的援兵,而極有可能是精心佈置、以逸待勞的天羅地網。甚至,可能直接出動太一境巔峰的存在進行雷霆鎮殺。”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讓室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花界最後時刻感受到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眾人記憶猶新。
若當時被那三十多道強橫氣息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太上老君聞言,沉吟片刻,手中拂塵輕擺,眼中閃過一絲玄奧的光芒,開口道:“老師所慮極是。不過,我等也並非全無依仗,只是此前一直未曾動用,亦不敢輕易動用。”
他看向陳布,又看了看身旁的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緩緩道:“我兄弟三人,本源同出一脈,皆為盤古元神所化。雖各自成道,修持不同大道,但最深處的那一點‘盤古印記’與‘三清本源’卻是同根同源,亙古未變。”
元始天尊介面,聲音威嚴:“我等曾於無數元會前,共同參悟一門源自盤古記憶碎片的無上秘法,名為‘三清歸元,一氣化鴻蒙’。此秘法,可讓我兄弟三人在短時間內,將各自大道、法力、乃至部分元神本源,進行一種極高層次的短暫融合,再現一絲開天闢地之初的‘先天一炁’玄妙。”
通天教主眼中劍意一閃,補充道:“而這‘先天一炁’狀態,並非用於攻敵,因其極不穩定且消耗巨大。其真正的用途,是與同樣身負盤古傳承、修行力之大道的存在——也就是小布你——進行更深層次的暫時性道體與本源共鳴融合。”
陳布聽得心頭一震,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些奇特的畫面聯想,比如某個猴子與某個賽亞人王子扭著腰的古怪姿勢,或是孫悟天特蘭克斯……他趕緊甩開這些雜念,追問道:
“師父,您的意思是,您們三位先進行一種‘小合體’,變成一種更高階的能量狀態,然後再與我的力之大道進行‘大融合’?”
“可以這麼理解。” 太上老君點頭,“此過程玄奧無比,對雙方要求都極高。需我等三人心意完全相通,大道暫時交匯而不悖;更需要小布你的力之大道作為‘承載’與‘主導’,方能駕馭那融合後暴漲的、近乎鴻蒙本源層次的狂暴力量。一旦成功,你的戰力,將在短時間內得到難以想象的巨大提升。”
陳布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看到了無限可能:“若是真能成功合體,以我如今太一境後期的修為為基,再融合三位師父的磅礴道果與那‘先天一炁’……我的實力,或許能暫時躍升到足以匹敵乃至碾壓尋常太一境巔峰的程度!”
他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興奮而又危險的笑容:“如今我已初步領悟真正的‘鴻蒙真意’,對力之大道的掌控遠非昔日可比。若能再得此秘法加持……只要來的不是同樣領悟了鴻蒙真意、根基無比深厚的太一境巔峰老怪物,尋常巔峰,或許真的可以……來多少,滅多少!”
他想起了昔日在東華九域鴻蒙域,目睹那位神秘存在以一己之力,獨鬥十名太一境巔峰的震撼場面。
那位神秘人修行的,還並非最正統的鴻蒙力之大道,只是某種高明的模擬,便已強橫如斯。
若是自己這正牌的力之大道傳承者,再得三清本源加持,短時間內爆發的威力……陳布摸了摸下巴,感覺自己的想象力都有些不夠用了,那豈不是真要“起飛”了?
“不妥!”
就在陳布心潮澎湃之際,鴻鈞老祖卻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神色比剛才更加嚴肅。
他目光如電,直視陳布與三清。
“此秘法威能莫測,堪稱逆天,一旦施展,小布短時間內或可擁有秒殺太一境巔峰之能。”
鴻鈞老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告誡:“然而,如此規模、如此性質的力量爆發,其引發的天地異象、大道波動,必將驚天動地,遠超尋常太一境交鋒。混沌虛空雖廣袤,但對於那些真正屹立在巔峰的道真境古老存在而言,這種層級的能量擾動,無異於黑夜中的燈塔!”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分量沉澱:“屆時,極有可能驚動太易界或太虛界深處,那些早已不問世事、卻時刻關注著界域根本安危的……道真境老祖!一旦引起他們的注意,甚至親自幹預,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將是滅頂之災,絕無幸理。”
鴻鈞老祖的目光掃過陳布與三清,語重心長:“依我之見,此合體秘法,其意義不在於應付眼前的圍剿,而在於作為最終的壓箱底牌,是我們在絕境中搏命,或是在未來擁有一定抗衡底氣時,用於震懾或對抗更高層次存在的戰略威懾。”
他提出了更長遠的設想:“或許,當小布你真正憑藉自身修行,穩固踏入太一境巔峰,對力之大道的掌控臻至化境;同時,三清徒兒也將各自大道推演到太一境後期乃至巔峰之境,對‘三清歸元’秘法的掌控更加精微……
那時,以此秘法為橋樑,或可嘗試觸及、甚至短暫抗衡真正的道真境之力。那才是它應該發揮作用的時刻。在此之前,不可輕用,更不可依賴。”
陳布與三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以為然的神色。
鴻鈞老祖的分析老辣而透徹,瞬間點醒了他們因實力可能暴漲而產生的些許燥熱。
是啊,道真境,那才是懸在所有太一境頭頂的、真正不可逾越的天塹。
在擁有與之周旋的實力之前,過早暴露底牌,引來降維打擊,無疑是自尋死路。
“舅舅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陳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恢復了冷靜,“當務之急,還是在現有框架內,儘可能提升個體與整體戰力,以應對太虛界接下來的圍剿。”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以我目前太一境後期的實力,配合鴻蒙開天斧,若謀劃得當,尋找機會偷襲……秒殺一個沒有防備的太一境巔峰,並非不可能。”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看下一次,那姜宇和呂謙,會不會親自來了。
他們一定會來的,作為始作俑者和智囊,他們必然想親眼看到我們覆滅。”
陳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只要有機會,集中所有力量,先斬此二獠!只要滅了姜宇和呂謙,我們便立刻遠遁,前往混沌虛空最深處、遠離九大世界勢力範圍的未知之地,尋找契機,閉關突破太一境巔峰!”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待我成功突破,真正站在太一境的頂點,進可攻,退可守,能打能跑,那時再回返,與太虛界、太易界慢慢算總賬也不遲!”
至於最終的目的?陳布眼中寒光閃爍,毫不掩飾。
鬥爭到了這個地步,早已是你死我活,沒有轉圜餘地。
滅了幾個附屬世界,就讓他們收穫如此巨大,若能將來有機會……將整個太虛界都掀翻,那其中蘊含的資源,足以將整個陳府,甚至關聯的所有勢力,推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混沌之中,生存與進化,本就伴隨著掠奪與廝殺。
沒有誰是無辜的,只有強弱與勝負。
“萌二那憨貨,” 水靈兒的聲音打斷了陳布的思緒,她看向遠處那黑白巨繭,眼中帶著笑意與期待,“這次真是吃得肚皮滾圓。看這架勢,等他消化完畢醒來,恐怕直接就能踏入太一境巔峰了。
到時候,他這鴻蒙吞噬大道,同階之中怕是難尋敵手,對付修為不如他的,更是碾壓。說不定,太虛界費心準備的那些人,還不夠他一個人‘吃’的呢。”
陳布聞言,也看向萌二的巨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萌二的成長方式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純粹的吞噬進化,簡單粗暴卻有效至極。
一旦他成就太一境巔峰,以其吞噬大道的霸道特性,在太一境內絕對是一尊恐怖的戰爭巨獸,一人獨戰數名同階恐怕都不在話下。
“還有時辰、揚眉、輪迴、陰陽四位,” 陳布想起另外四位古老的混沌魔神,“他們積累早已足夠,欠缺的只是契機與資源。
此番連續掠奪三個世界,尤其是那些與他們大道契合的珍寶,已然補足了最後一塊短板。看他們閉關時引動的道韻,破關而出,晉升太一境,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他的語氣帶著肯定:“這四位,皆是歷經數個混沌紀元而不滅的老牌魔神,鬥法經驗、大道理解都遠非尋常新晉太一可比。一旦晉升,其真實戰力,絕對可以當做太一境中期,甚至更強來看待。對付同階,一打二、一打三,絕非虛言。”
這麼粗略一算,陳布忽然覺得,壓力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己方頂尖戰力(陳布、萌二)、高階戰力(三清、鴻鈞、水靈兒、即將晉升的四魔神)、中堅戰力(陳晏生、小十九、哪吒等)層次分明,且大多具備越階作戰能力。
而太虛界即便出動三十名中後期精英,恐怕己方也有一戰之力。
鴻鈞老祖看著陳布與水靈兒夫婦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己方實力盤算得明明白白,甚至透出一種“優勢在我”的樂觀,不由得搖了搖頭,臉上的凝重之色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的苦笑。
“看來,倒真是老夫多慮了。” 鴻鈞老祖捋了捋長鬚,自嘲道,“只想著對方勢大,卻未細算我方潛力與成長。如此看來,即便太虛界佈下所謂天羅地網,只要不出現道真境那等不可抗力,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甚至……反殺的可能。”
三清聖人對視一眼,眼中也閃過一絲瞭然與輕鬆。
元始天尊對鴻鈞老祖恭敬行禮:“老師洞察入微,高瞻遠矚,提醒我等謹慎使用禁術,避免引來更高層次關注,此乃金玉良言,弟子等謹記於心。如今既已明晰敵我態勢,心中有底,便不再過度憂懼。”
通天教主更是眼中戰意重燃:“正好,趁此機會,我等也需閉關,好生消化所得,爭取將修為再推進一層。屆時戰場之上,方能為小布分擔更多壓力。”
太上老君總結道:“老師,若無事,我兄弟三人便先行告退,閉關潛修去了。”
鴻鈞老祖含笑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大道爭鋒,如逆水行舟。抓緊時間提升自己,才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根本。老夫也有些許感悟需靜心梳理,也覓地閉關去了。”
三清與鴻鈞老祖相繼起身,化作流光,消失在靜室之中,各自尋了合適的地點,投入到深層次的修行中去。
靜室內,轉眼間便只剩下陳布與水靈兒二人。
外界眾人閉關的寧靜道韻隱隱傳來,更襯得此處靜謐溫馨。
水靈兒款步走到陳布身邊,一雙美眸波光流轉,蘊含著一絲只有夫妻間才懂的柔情與戲謔。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陳布的胸膛,聲音柔媚入骨:“夫君~你看,大家都去閉關努力了。就剩我們倆閒著,似乎……也不太合適呢?”
陳布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愛妻眼中那抹熟悉的、帶著挑逗與期待的神色,頓時恍然大悟。
水靈兒如今也是太一境中期,短期閉關意義不大,她這分明是……另有所指。
是啊,自從出關後,先是應對兒女歸來的風波,接著便是緊張的戰局分析與規劃,夫妻二人確實許久未曾單獨相處,靜享二人世界了。
在這大戰間隙、暴風雨前的寧靜時刻,或許正是舒緩心神、增進道侶默契的最好時機。
陳布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一把攬住水靈兒的纖腰,將她帶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語,熱氣吹拂:
“夫人所言極是!閉關修行,確實乃頭等大事。不過,修行之道,張弛有度,陰陽調和,亦是至理。為夫也覺得,是時候該好好‘閉關’,與夫人深入‘探討’一番大道的精髓了……”
水靈兒俏臉微紅,啐了他一口,眼中卻滿是笑意,任由陳布摟著,化作兩道交融的靈光,回到鴻蒙五靈珠本源空間之中。
鴻蒙時空珠世界內,時間在加速流淌。
有人沉睡消化,有人閉關破境,有人探討“大道”……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即將到來的、註定更加慘烈與關鍵的下一場戰鬥,積蓄著力量。
混沌虛空另一端的殺局正在醞釀,而這裡的鋒芒,也在悄然磨礪得更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