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時空珠內部世界,光陰長河以遠超外界的速度靜靜流淌,十個元會的漫長歲月,就在這片由時空道則構築的奇異天地中悄然逝去。
對於修行者而言,十個元會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晏生與小十九幾乎是不分先後地成功突破了瓶頸,穩穩踏入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之境,並且在這個基礎上又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大步。
他們周身的氣息不僅浩瀚磅礴,更隱隱流露出一種玄之又玄的韻味——那是歸一之力的雛形開始在他們道基深處顯化的跡象!
這意味著,他們已然窺見了通往太一境的門徑,只待積累足夠,便可嘗試叩關。
而陳晏清、陳晏寧、陳晏靈、陳晏盈以及哪吒幾人,身上的氣息也比十個元會之前沉凝、厚重了不知多少。
混元無極巔峰的修為已然徹底穩固,並且開始顯露出各自在根骨、悟性、心性乃至氣運上的細微差距。
陳晏生與小十九,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們一個是陳布與水靈兒這兩位太一境強者結合所誕的鴻蒙道體,根腳非凡;另一個是太初界夏家嫡系,天生親近鴻蒙陰陽大道,底蘊深厚。
二人的天賦堪稱絕頂,是天生的大道種子,後來居上,反而成為了這群人中最有希望率先衝擊太一境的存在。
緊隨其後的,是陳晏清與陳晏寧。
作為陳布最早的孩子,他們或許在最初的先天根腳上略遜半籌,但二人一個曾為大唐開國皇帝,執掌人道權柄,匯聚萬民氣運;一個曾是開國國師,調理陰陽,佈局天下,身上凝聚的龐大氣運之力,足以彌補先天上的些許不足。
加之他們本身的悟性與心性亦是上上之選,此刻也已隱約觸控到了一絲“歸一”的門檻,前途一片光明。
再之後便是陳晏靈與陳晏盈。
她們雖未能像兄姐那般觸及太一境的門檻,但十個元會的苦修,藉助海量資源和時空加速,已將混元無極巔峰的根基打磨得無比雄厚紮實,實力遠超尋常的同階修士,足以稱得上巔峰中的強者。
至於哪吒……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一般了。
大道一般、悟性一般、心性也一般。
詳細講講,就是他的大道根基相對普通,悟性雖不差但也算不上驚才絕豔,心性更是依舊帶著少年人的跳脫與毛躁。
即便得到了威力強大的鴻蒙塔,他也只是一個實力尚可的普通混元無極巔峰,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狀態。
若無甚麼逆天的特殊機緣,想要在一兩個混沌紀元內窺得太一之境,恐怕是希望渺茫。
當然,他並非全無捷徑。
若能徹底放下執念,選擇人塔合一,將鴻蒙塔作為自身大道的唯一寄託,走單一器道的路子晉級太一境,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只是這條路潛力有限,非到萬不得已,恐怕哪吒也不會輕易選擇。
“大外甥,感覺怎麼樣?狀態調整到最佳了嗎?我們……現在出發?”
小十九興奮地摩拳擦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對鴻蒙陰陽大磨盤愈發精妙的掌控,她只覺得信心爆棚,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就算現在遇到一個普通的單一器道太一境,她也敢上去碰一碰!
陳晏生收斂周身流轉的力之大道符文,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開闢混沌的戟光一閃而逝。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笑容,點了點頭:“一切準備就緒,勞煩十九姨帶路。”
兩人身形一閃,便已離開了鴻蒙時空珠世界,重新回到了那廣袤無垠、危機四伏的混沌虛空之中。
混沌之氣翻湧,四周是永恆的寂靜與偶爾劃過的破碎法則流光。
小十九辨認了一下方向,眼中閃爍著如同發現獵物的光芒,她壓低聲音,對陳晏生傳音道:
“太虛界麾下,有幾處附屬世界的座標,在九大世界算不得甚麼秘密。有的是風景奇特、專供遊玩觀賞的;有的是以出產神兵利器聞名的;還有的,就是像我們這次目標一樣的——以美食著稱的世界!”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反正萌二那個吃貨最愛吃了,去打劫那裡,準沒錯!既能打擊太虛界,又能投餵萌二,一舉兩得!”
“好,我都聽十九姨的。”
陳晏生從善如流,臉上的笑容溫和而無害,彷彿只是跟著長輩去郊遊一般。
小十九一邊熟練地撕裂前方空間,開闢出穩定的空間通道前行,一邊繼續傳音,分享著她所掌握的情報:
“那個美食世界,據說常年有三名太一境坐鎮。一名是太一境中期,另外兩名是初期。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都是依靠外物、走了捷徑,以單一器道成就的太一境,實力在同階中屬於墊底的存在。以萌二如今太一境初期的修為,加上他那霸道的吞噬大道,一挑三完全不在話下!”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而且,那個世界裡的所謂‘美食’,其實也入不了真正強者的法眼。無非是些味道做得花哨、能滿足口腹之慾的東西,主要吸引一些混元大羅、混元無極境的小輩前去消費。真正的太一境強者,根本不屑於去那種地方。”
她眼中精光一閃,已然規劃好了戰術:“所以,我們的行動計劃很簡單:讓萌二負責纏住並解決那三個太一境看守。而我們其他人,則負責以雷霆之勢,清掃世界內的其他抵抗力量,奪取資源!速戰速決,在他們援軍到來之前,迅速撤離!”
陳晏生適時地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十九姨,那……如果我們行動時,遇到了其他大世界前去消費的修士,該如何處置?”
“當然是——” 小十九想也不想,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嬌俏容貌不符的冷冽,“在他們反應過來、發出求救訊息之前,直接打死! 讓他們回自己的世界復活點慢慢重生去!”
她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小魔女般的果決與狠辣:“不然呢?難道留著他們當活口,好讓我們的身份和行蹤暴露嗎?在我們擁有足夠的實力,至少全員太一境之前,隱匿身份是首要原則!”
“我明白了。”
陳晏生點了點頭,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感覺到,沉寂在本源之中的那杆鴻蒙方天戟,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沸騰的戰意,正在微微震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一場針對太虛界附屬勢力的、精心策劃的獵殺行動,即將在這混沌的陰影下展開。
與此同時,遠在鴻蒙大陸陳府深處,陳布正在進行一場正兒八經的閉關修行。
他雖然擅長且樂於透過“雙修”來感悟大道、提升修為,但也深知,作為根本的鴻蒙力之大道,許多更深層次的奧義,仍需依靠自身沉心靜氣,於渺渺茫茫、混混沌沌的悟道之境中去體悟、去開拓。
此刻,他心神沉浸,彷彿化作了力量本身,遊弋於構成鴻蒙宇宙最本源的“力”之法則海洋之中,感受著其磅礴、其變化、其生滅。
然而,就在他物我兩忘,幾乎要與這片力之法則海洋徹底融合之際——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突兀的悸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他道心最深處盪漾開來!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似是靈光一閃,又似是心血來潮,玄妙難言,卻硬生生將他從那種深層次的悟道狀態中打斷!
陳布驀地睜開雙眼,眸中力之符文流轉,試圖回溯、捕捉那一閃而逝的感應來源。
他掐動手指,周身歸一之力湧動,循著那冥冥中的一絲因果脈絡推演過去……
空空如也!
那感應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了無痕跡,無因無果,讓他這尊太一境強者,竟也無從算起!
“奇怪……”
陳布眉頭微蹙。
到了他這等萬法歸一的境界,神念通達鴻蒙,感知敏銳無比,按理說絕不該出現這種無法追溯源頭的心血來潮。
這異常的現象,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了洪荒兩界山下那座熟悉的陳府小院中。
陳昌依舊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躺在搖椅上,彷彿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爹,” 陳布沒有繞圈子,直接將自己剛才修行中的異常感受說了出來,“方才我心血來潮,似有所感,但醒來推演,卻一無所獲,彷彿那感應是憑空生出一般。您見多識廣,可知這是何故?”
陳昌聞言,坐直了身子,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幾分,他沉吟片刻,看著陳布,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布兒,其實嚴格來說,你並不完全是盤古。”
他緩緩道:“你若真是盤古真靈完整轉世,修行至太一境,靈魂深處封印的盤古記憶,早該如同冰消雪融般復甦歸來。可你至今未有絲毫屬於盤古的記憶覺醒,這隻能說明——當年的盤古,是真的徹底隕落了,神魂俱滅,真靈破碎。而你,或許只是他破碎真靈中,最為核心、卻不含記憶的那一部分,機緣巧合之下得以轉世重生。”
“那……盤古當年,究竟遭遇了甚麼?為何會徹底隕落?”
陳布忍不住再次問出這個盤旋在心中已久的疑問。
他曾問過舅舅鴻鈞老祖,但鴻鈞亦是語焉不詳。
陳昌雙手一攤,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別問我,我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你爹我怎麼知道?你爹我意識真正甦醒,是在轉世成東王公、自爆隕落的那一瞬間!再往前的事情,那就是一筆糊塗賬,你得去問你那個神神秘秘的舅舅鴻鈞!”
他拍了拍陳布的肩膀,寬慰道:“咱們父子倆,修的都是直來直往的力之大道,對於那些彎彎繞繞的掐算、卜卦、陰謀算計,本來就不怎麼在行。依我看啊,你也沒啥大事,可能就是修行太投入,產生的錯覺。回去繼續閉關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若真是有甚麼與你息息相關的大事要發生,那種心血來潮的感應,絕不會只出現一次。到時候,它自然會再次提醒你。”
陳布看著自家老爹這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豁達(或者說心大)模樣,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點了點頭,不再糾結於此,身影再次淡化,回歸鴻蒙大陸陳府,重新沉入那浩瀚無垠的力之大道中,繼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