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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劍拔弩張

2025-11-27 作者:會打醬油啊

混沌虛空之中,那源自鴻蒙鍾炸裂的毀滅漣漪尚未完全平息,如同一個巨大而醜陋的傷疤,烙印在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驚世對決的戰場上。

太虛寂滅的道韻碎片如同失去了家園的幽靈,在虛空中無助地飄蕩、閃爍,映照著姜古道隕魂消、徹底歸於虛無的那片死寂之地,無聲地訴說著一位太一境巔峰巨頭的落幕。

這令人心悸的死寂,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剎那。

“呂!謙!!!”

一聲蘊含著無盡悲憤與滔天殺意的怒吼,如同積蓄了萬古的混沌神雷,悍然炸響!

聲浪所及,連那些飄蕩的鴻蒙鍾碎片都被震得加速飛濺開來!

發出這聲怒吼的,正是太初界的夏觀塵!

此刻的他,再無平日裡的仙風道骨與溫潤從容。

周身原本有序流轉的時空大道法則徹底陷入了狂暴,頭頂那面玄奧的鴻蒙時空鑑不再平穩運轉,而是發出了刺耳欲裂的尖銳嗡鳴!

以他為中心,億萬片破碎的時空映象顯化而出,每一個鏡片中都在瘋狂演繹著世界生滅、紀元輪迴的景象,卻又在誕生的瞬間便轟然崩滅!

這恐怖的異象,正是他內心沸騰殺意與無邊悔恨最直接的體現!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足以洞穿萬古時空、勘破虛妄的眸子,此刻燃燒著足以焚盡星海的怒火,死死地、如同盯住生死大敵般,鎖定了臉色尚存一絲蒼白、氣息還未完全平復的呂謙!

至於那神秘人是何時、以何種方式悄然離去的,在此刻的夏觀塵心中,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你以八卦盤定住的這片虛空!”

夏觀塵的聲音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他一步踏出,腳下億萬裡混沌之氣瞬間塌陷,化作時空亂流。

“為何那諸般毀滅餘波,那一道道致命的‘意外’,皆如同生了眼睛,獨獨漏向我侄孫婿陳布的洪荒世界?!

呂謙!你今日若不給我一個足以信服的解釋,我夏觀塵便與你太易界呂家,不死不休!”

每一步踏出,狂暴的時空之力便如同無形的滅世潮汐,層層疊疊,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向著呂謙洶湧壓去!

虛空在這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瓦解。

呂謙心頭狂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驚怒、委屈、痛心等複雜情緒交織的神色,演技堪稱登峰造極:

“觀塵道友!何出此誅心之言?!” 他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與“悲憤”,“方才戰況之混亂、之激烈,遠超你我所料!

那神秘人實力通玄,諸位道友神通齊出,大道碰撞產生的反噬與亂流,早已超出了八卦盤所能承受的極限!出現些許疏漏,實非呂某本意啊!”

他一邊“情真意切”地解釋,一邊全力催動頭頂那光芒略顯黯淡、甚至邊緣處已出現細微裂痕的鴻蒙八卦盤,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大卦象勉力運轉,演化出重重世界虛影,艱難地抵禦著夏觀塵那排山倒海般壓迫而來的狂暴時空之力。

“誰能料到……誰能料到那陳布小友……”

呂謙語氣陡然轉為“沉痛”,彷彿扼腕嘆息,“竟有如此剛烈決絕之心,身懷如此玉石俱焚之恐怖秘法!

更……更恰巧引發了後續一連串變故……致使姜古道兄不幸罹難……唉!此等結果,實非我所願,我亦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啊!”

“意外?巧合?好一個意外!好一個巧合!”

夏觀塵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殺機,“萬千疏漏,皆精準無比地指向我侄孫婿與其世界,最終承受這‘意外’苦果、身死道消者,卻偏偏不是你這位‘疏漏’的製造者!

呂謙,你當在場諸位道友,都是三歲稚童不成?!此等‘意外’,未免也太過‘匠心獨運’了!”

眼看夏觀塵周身殺意如同實質,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不顧一切地發動雷霆一擊。

一直冷眼旁觀的雲生與燕回立刻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擋在了呂謙身前,與夏觀塵形成了對峙之勢。

“觀塵兄!還請暫息雷霆之怒!”

雲生手中鴻蒙拂塵輕輕一掃,道道仙道祥光瑞靄瀰漫開來,試圖撫平那躁動狂暴的時空亂流,語氣顯得異常“懇切”與“公允”:

“呂兄方才所言,雖不盡詳實,卻也有幾分道理。方才那番大戰,確已超出常態,我等皆身臨其境,感知清晰。八卦盤承受壓力過大,出現失控,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此刻那真正的大敵——那神秘人方才退去,蹤跡不明,危機尚未解除,我等九界代表實在不宜在此刻內訌,讓那真正的仇敵看了笑話,令親者痛,仇者快啊!”

燕回也立刻介面,他身後的鴻蒙輪迴盤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調和矛盾、平息紛爭的奇異道韻,聲音低沉而帶著勸慰:

“雲生道友所言極是。觀塵兄,陳布小友天縱奇才,卻不幸隕落,我等心中同樣惋惜、悲痛。但此事牽扯甚大,疑點重重,姜古道兄亦因此身隕,背後是否另有隱情?還需我等冷靜下來,從長計議,查明真相,方能告慰逝者啊!”

這兩人一唱一和,言辭看似公正,站位卻極其刁鑽,身形氣息隱隱相連,恰好封住了夏觀塵發動攻擊最直接、最有效的幾條時空軌跡,其偏袒呂謙、阻止夏觀塵清算的意圖,已是昭然若揭!

“從長計議?哼!好一個從長計議!”

一聲冰冷的嗤笑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太素界的王詡一步踏出,看似隨意,卻瞬間切入了夏觀塵與雲生、燕回之間的氣機對峙中。

無形的、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線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輕易地便將雲生那試圖“調和”的仙道光暈與夏觀塵狂暴的時空之力隔開,甚至隱隱反向纏繞向雲生與燕回。

“只怕這‘計議’到最後,黑的成了白的,死的便不止是姜古一人了!”

王詡目光銳利如刀,直射雲生:“雲生,燕回,你二人此刻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一唱一和,是想替誰擋劫?又想將這潭水,攪得多渾?”

太極界的陳青玄幾乎在王詡動作的同時也動了。

鴻蒙太極劍高懸,黑白分明的陰陽二氣如同兩條亙古長存的巨龍,首尾相接,緩緩遊動,演化出無窮太極道域,與王詡的因果線隱隱形成玄妙的犄角互補之勢,將雲生與燕回隱隱籠罩在內。

他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豈是巧言令色可以輕易遮掩?今日若不給太初界、不給觀塵兄一個明白的交代,誰也別想輕易離開這片虛空!”

而太始界的嬴雄,依舊負手立於戰場的邊緣地帶,周身煌煌皇道龍氣盤旋環繞,如同一位俯瞰臣子爭鬥的帝王。

他面色淡漠,眼神深邃如萬古寒淵,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冷眼旁觀著這場因驟然變故而引發的內部分裂與對峙,彷彿一切皆與他無關。

“他孃的!嘰嘰歪歪,沒完沒了!”

太無界的張宗昌暴躁地抓了抓頭髮,肩扛的鴻蒙大炮炮口還殘留著熾熱的能量餘溫,他環視這群心思各異的“盟友”,滿臉的不耐與鄙夷:

“打又不真打,走又不肯走,盡在這裡磨嘴皮子功夫,有個鳥用!”

他猛地一拍炮身,發出沉悶的巨響,粗聲粗氣地吼道:“要俺老張說,這事簡單得很!呂謙算計陳布,間接害死了他,那就讓陳布的老婆,那個叫甚麼靈兒的小丫頭,出來打死呂謙報仇!一命抵一命,天經地義!”

“至於姜古,他是被陳布臨死反撲打死的,雖然陳布也死了。但如果陳布那小子命大還能復活,就讓太虛界姜家的人再殺他一次報仇!

如果復活不了……哼,人死債消,反正他也死了,還能咋樣?難道還要把他屍體拉出來鞭屍不成?都特麼是太一境巔峰的人物,爽利點行不行!”

張宗昌這番看似粗鄙、實則帶著某種另類“公道”的言論,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讓場中緊張的氣氛更加詭異了幾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各方氣機相互牽引、碰撞,幾乎到了一個臨界點,下一刻就可能徹底引爆全面內戰的之際——

“哼!”

一聲冰冷、清晰,彷彿自萬古冰原最深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的哼聲,無視了任何距離與防禦,精準地、直接地響徹在在場每一位太一境巔峰強者的元神本源深處!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猛地轉頭,望向那神秘人最後存身之地。

然而,那裡早已空無一物,只剩下一片微微扭曲、正在緩緩平復的混沌虛空。

那神秘人的身影、氣息,乃至其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已徹底消失,無影無蹤,彷彿他從來都只是眾人集體臆想出來的一個幻影。

在場之人心知肚明,甚麼神秘人,太易界的呂家人吧?!!

這最後一聲充滿不屑的冷哼,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滾沸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九大世界之間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關係,在這一刻,伴隨著陳布的“隕落”、姜古的意外身亡以及這神秘人的嘲諷,徹底崩塌!

場中局勢,瞬間分明:

夏觀塵殺意沖霄,時空鑑鎖定呂謙,不死不休!

王詡、陳青玄因果與太極聯手,對峙雲生、燕回,寸步不讓!

嬴雄依舊冷漠旁觀,皇道氣息深不可測,立場不明。

張宗昌暴躁不耐,肩扛大炮,看似攪局,實則態度曖昧。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藥味,所有人的法力都在暗中提聚,鴻蒙靈寶的光芒在虛空中明滅不定,如同星辰閃爍。

一場席捲中心域頂級勢力的混戰,一觸即發!

“夫君——!!!”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無比、蘊含著撕心裂肺般痛楚的女子呼喊,如同杜鵑泣血,從遙遠的虛空深處傳來,瞬間打破了這危險的平衡!

一道水藍色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撕裂混沌,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速度衝入這片剛剛平息卻又暗藏殺機的戰場。

來人正是水靈兒!

她雲鬢散亂,絕美的臉龐上毫無血色,一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血紅,淚痕與血痕交織,順著臉頰滑落。

她周身氣息劇烈波動,那是極致的悲痛與憤怒引發的道基震盪!

她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利劍,迅速掃過在場每一位氣息淵深的族老,最終,那飽含無盡痛苦與質問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渾身殺意尚未消散的夏觀塵身上。

“二叔祖……” 水靈兒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令人心碎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夫君……我夫君陳布……是誰害的?!”

看著侄孫女如此模樣,夏觀塵心中的悲痛與怒火如同火山般再次噴發,他強壓著幾乎要撕裂胸膛的痛楚,用盡可能平穩卻依舊難掩殺意的聲音道:

“靈兒……此事與你無關,你先退開!今日,二叔祖我便拼著這道基受損,萬載修為付諸流水,也要將這幕後黑手——呂謙,斬於此地,為布兒報仇雪恨!”

他猛地抬手指向臉色難看的呂謙,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要讓這鴻蒙皆知,我太初界夏家,不是任人拿捏的泥塑木雕!敢動我太初界的人,無論是誰,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水靈兒聞言,緩緩轉過頭,那雙泣血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星辰,鎖定了呂謙。

她沒有嘶吼,沒有痛哭,只是用一種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彷彿要將這個名字刻入輪迴深處:

“太、易、界、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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