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兄!王兄!陳兄!你們還愣著作甚?動手啊!”
呂謙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與“艱難”,他操控著鴻蒙八卦盤,道道封禁神光如同鎖鏈般纏繞向那神秘人,卻被對方以精妙到毫巔的偽力之大道拳勁寸寸崩斷。
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那神秘人似乎抓住了他一個微不可查的“破綻”,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拳直搗中宮!
那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凝聚著彷彿能貫穿多元宇宙的恐怖力量,拳鋒所過,連鴻蒙八卦盤垂下的封禁光幕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噗——!”
呂謙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金色神血在混沌虛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萎靡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強提著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與虛弱,嘶聲道:
“此……此人之強,已堪比當年那東華道人!諸位,切莫再存試探之心,需全力出手,方能將其鎮壓!”
這一幕,讓原本作壁上觀,意在護持陳布及其洪荒世界的夏觀塵、王詡、陳青玄三人,瞳孔皆是一縮。
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與凝重。
“呂謙這老狐狸……真捨得下血本?”夏觀塵心中電轉。
“這一拳做不得假,道基都受到了震盪,沒有數個混沌紀元的靜養,絕難恢復如初。為了演這場戲,他竟不惜付出如此代價?”
然而,形勢已容不得他們細想。
呂謙重傷,場間平衡被打破,若他們再不出手,張宗昌、嬴雄等人壓力倍增,萬一真被這神秘人逐個擊破,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不僅鎮壓神秘人的目標無法達成,他們自身也可能陷入險境。
“布兒,守住本源、護持自身!”
夏觀塵最後傳音叮囑了陳布一句,隨即面色一肅,周身鴻蒙時空大道法則澎湃而出,一件形似羅盤的鴻蒙靈寶——時空鑑懸浮於頭頂,灑下萬千時空漣漪,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既如此,那我等便不再留手了!”
王詡朗聲開口,手中出現一卷鴻蒙山河圖,圖卷展開,彷彿有無盡鴻蒙世界在其中生滅演化,因果之線縱橫交錯,籠罩向那神秘人。
陳青玄則是並指如劍,一聲清越劍鳴響徹虛空,一柄名為太極兩儀劍的鴻蒙神劍憑空出現,劍身一面黑,一面白,演化陰陽太極,劍尖直指神秘人,凌厲的劍意切割虛空。
三位族老終於全力加入戰團!
九對一!
按常理,這應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然而,戰局的發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神秘人面對九位同階強者、九件鴻蒙靈寶的圍攻,非但沒有顯露出絲毫敗象,反而將那片被八卦盤封鎖的虛空,化作了獨屬於他的“舞臺”!
他的身法變得更加飄忽不定,偽裝的“力之大道”在他手中,不再僅僅是剛猛無儔的代表,更演化出了無窮的變化與玄妙。
他一拳揮出,拳勁不僅崩碎了張宗昌接連轟來的“力之極盡”炮火,那炸裂的拳意餘波竟巧妙地引動了周遭混亂的時空之力,形成一道扭曲的時空亂流,如同怒龍般卷向剛剛加入戰團的夏觀塵,逼得夏觀塵不得不以時空鑑強行定住自身所在的時空片段。
他一指點出,指尖凝聚的偽力之道則不僅精準地點在嬴雄煌煌斬來的鴻蒙劍最薄弱之處,將其震偏,那逸散的指風卻如同擁有生命般,掠過虛空,恰好乾擾了王詡以山河圖佈下的數條關鍵因果線,使得一次絕佳的困殺之局功虧一簣。
他看似在九人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輾轉騰挪,身形偶爾會顯得一絲“凝滯”或“吃力”,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擊中。
但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毫厘之差避開絕殺,並且巧妙地將最危險、最狂暴的攻擊餘波,或者某位族老的殺招,引導、折射向另一位族老,或者……更遠處的洪荒世界!
而在夏觀塵三人加入之後,呂謙、雲生、燕回、姜古四人的表現,則變得愈發“耐人尋味”。
呂謙雖看似重傷,鴻蒙八卦盤的封禁之光卻依舊閃耀,只是那光芒時強時弱,封禁的壁壘時而穩固如混沌神山,時而又會“恰到好處”地出現一絲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或“縫隙”。
正是這些縫隙,讓張宗昌一道失控的炮火餘波、或者嬴雄一道霸烈的皇道劍罡,得以“僥倖”穿透封鎖,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直奔陳布所在的洪荒世界而去!
雲生仙風道骨,鴻蒙拂塵揮灑自如,三千仙道法則如同天羅地網,籠罩四方。
然而,每當那神秘人突然對夏觀塵、王詡或陳青玄施展出某種詭譎難防的殺招時,雲生的拂塵絲總會“恰好”慢了半拍,或者其淨化之力的主要方向“恰好”偏離了關鍵區域,使得夏觀塵等人不得不獨自承受更大的壓力。
燕回沉默寡言,鴻蒙輪迴盤緩緩轉動,六道輪迴之力無聲無息地侵蝕著戰場。
但這股針對神魂真靈的恐怖力量,其籠罩的重點,似乎總是更多地偏向於氣息霸烈、皇道意志沖天的嬴雄,以及劍意純粹、需凝神御劍的陳青玄,讓這兩人在激戰之餘,還需分心抵禦那無孔不入的輪迴牽引,心神消耗巨大。
姜古敲響鴻蒙鍾,太虛寂滅的道韻如同水波般擴散,消融萬物。
但這寂滅的鐘波,其覆蓋的範圍與強度,卻隱隱總是將不斷開炮、氣息狂暴張揚的張宗昌,以及需要以神念精密操控山河圖因果線的王詡,更多地籠罩在內,使得這兩人不得不耗費更多法力來抵禦鍾波對自身法力與神唸的侵蝕。
他們四人,並非不出力。
相反,他們展現出的神通威能,依舊是實打實的太一境巔峰水準,靈寶光輝照耀古今,大道法則撼動鴻蒙。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在重演開天闢地,將無盡的混沌之氣化為虛無,讓萬道法則都在哀鳴、重組。
但若有洞察入微、且能置身事外者觀之,便會悚然發現,這場看似激烈無比的九對一圍攻,其內在的節奏與力量的流向,正被那神秘人以及呂謙等四人,以一種極其隱晦而高明的方式,共同牽引、扭曲著!
他們的目標,早已不再單純是鎮壓那神秘人。
這更像是一個混亂的角鬥場,一個借力打力、互相試探、消磨潛在對手,甚至……借這絕世兇人之手,行那“剷除異己”之實的絕佳舞臺!
“布兒,自己小心!”
夏觀塵在硬接了神秘人一記蘊含著時空錯亂與力量湮滅雙重屬性的詭異掌風后,氣血一陣翻騰,急促地向陳布再次傳音,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無力。
他們幾位長輩,哪個不是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
呂謙等人的小動作,雖然隱秘,但又豈能完全瞞過他們的感知?
然而,此刻他們卻被那神秘人死死纏住!
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對力量的運用已達化境,那偽裝的力之大道在他手中,簡直如同萬法之源,變化無窮,讓他們必須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分神。
此刻,他們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再去庇護住陳布?
隨著夏觀塵等人被徹底捲入戰團,無暇他顧,那層原本勉強存在的保護徹底消失。
毀滅的風暴,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洪荒兇獸,朝著孤懸於戰場邊緣的陳布,以及他身後那寂靜的洪荒世界,席捲而來!
陳布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貼近!
“吼——!”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太一境初期的力量再無保留,全面爆發!
鴻蒙力之大道的符文在他周身瘋狂閃爍、凝聚。
但他沒有選擇像那些族老一樣,以強悍的神通與靈寶去硬撼那足以磨滅尋常太一境的戰鬥餘波。
他知道,那是螳臂當車。
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中,陳布福至心靈,將自身對鴻蒙力之大道的感悟催發到了極致。
他所做的,並非對抗,而是 “順應” 與 “引導” !
力之大道,並非只有開天闢地、粉碎星辰的剛猛無儔。它亦是萬物運動之根源,是能量流轉之本質,是構成這鴻蒙宇宙最基礎的“相互作用”!
陳布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模糊不定、彷彿與力量本身融為一體的流光。
他在破碎的時空罅隙間跳躍,在崩潰的法則碎片邊緣遊走,在毀滅效能量亂流那相對“平靜”的間隙中穿梭。
他以自身之力為槓桿,輕輕撥動衝擊而來的狂暴能量,使其方向發生微妙的偏轉;他以力之波紋為媒介,將無法完全避開的衝擊均勻分散到周身虛空;他甚至嘗試模仿那神秘人的手段,以力引動時空,製造出短暫的“斷層”來規避致命的打擊。
這如同在萬丈懸崖的鋼絲上起舞,腳下是萬丈深淵,周圍是呼嘯的毀滅風暴。
每一次移動,每一次出手,都耗盡心智,驚險到了極致。
他的衣袍被肆虐的能量撕扯成縷,肌體上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纏繞著異種大道法則的道痕,金色的血液不斷從傷口和嘴角溢位。
但,他終究是在這足以讓太一境中期都瞬間重創乃至隕落的恐怖環境下,奇蹟般地穩住了身形,勉強維繫著一線生機!
而更讓陳布心神震撼,幾乎要忘記自身傷勢的是——身處這十位巔峰強者大道碰撞的最前沿,近距離、全方位地感受著九種截然不同的、已臻至鴻蒙巔峰的大道法則,與那神秘人偽裝的、卻彷彿觸及了萬道源初的“力”之本源的激烈交鋒、滲透、湮滅與重生……
他所修行的鴻蒙力之大道,如同乾涸的海綿遇到了滔天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沸騰、共鳴、汲取、成長!
他的元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著:
他看到了張宗昌那力之極盡,集中於一點,追求絕對破壞的“純粹”;
他看到了嬴雄那皇道統御,涵蓋八荒,以勢壓人的“廣博”;
他看到了夏觀塵那時空交織,變幻莫測,掌控節奏的“玄妙”;
他看到了王詡那因果糾纏,無形無質,卻定人生死的“詭異”;
他看到了陳青玄那太極化生,陰陽輪轉,防禦與攻擊一體,生生不息的“圓融”……
以及,那神秘人,以“力”為基,卻能模擬、駕馭、甚至隱隱凌駕於這些形態之上的種種不可思議的玄妙變化!
他似乎是在向陳布展示,何為“一力生萬法”,何為“力量”的無限可能!
這是一種在死亡邊緣的殘酷洗禮,更是一場千載難逢、甚至萬古罕見的悟道機緣!
陳布對力之大道的理解,正在發生著質的飛躍,他甚至開始模糊地觸控到,如何以自身最本源的力量,去統合、去演化其他大道形態的雛形!
然而,現實的冰冷與殘酷,如同永凍深淵的寒風,時刻吹拂著他熾熱的悟道之心。
他能憑藉剛剛領悟的玄妙,在這毀滅風暴中勉強自保。
但他身後的“洪荒世界”,卻如同固定在虛空中的靶子,無法移動分毫!
“嗡——!”
一道被呂謙八卦盤“無意”間漏過的、屬於嬴雄的皇道劍罡餘波,如同一條金色的毀滅之鞭,帶著裁決眾生的無情意志,擦著洪荒世界的壁壘掠過!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徹心神!
靠近那片區域的“洪荒”星空,億萬星辰瞬間同時暗淡、熄滅!
堅韌的天地胎膜被撕裂開一道橫貫星海的巨大缺口,混沌之氣瘋狂倒灌而入!
緊接著,一縷姜古鐘聲中逸散出的太虛寂滅道韻,如同灰色的死亡陰影,掃過“洪荒”西方大地。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片大地,連同其上的山川河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畫作,無聲無息地徹底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呂謙!!!”
陳布目眥欲裂,他看到呂謙的八卦盤再次“恰到好處”地一陣劇烈波動,一道混合了燕回輪迴之力與張宗昌炮火碎片的毀滅效能量洪流,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毒蛇,扭曲著、咆哮著,無視了其他所有方向,徑直朝著“洪荒世界”最核心的區域,轟然衝去!
陳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與他性命交修的“洪荒世界”,其本源正在發出絕望的哀鳴。
整個世界的結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壞,天空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大地板塊四分五裂,岩漿如同血液般從星球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毀滅,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看夠了吧?剩下的,交給爹!”
陳昌的聲音,在“陳布”的腦海中響起:“讓你看看,甚麼是真正的力之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