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侄女,誤會!這一切都是天大的誤會啊!”
呂明夷感受到陳昌掌心傳來的、那足以輕易碾碎她一切抵抗意志的恐怖力量,徹底慌了神。
她再不敢有絲毫倨傲,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連連告饒。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懂,尤其是在性命攸關之時。
“誤會?”陳昌俯視著掌心那渺小的身影,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等你那破碎的真靈在無數紀元後僥倖甦醒那一日,再去與你那太易界的老祖宗分說誤會吧!”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給呂明夷任何辯解的機會。
那隻託著她的巨掌,五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淒厲絕望的慘嚎。
就在那五指合攏的瞬間,呂明夷那美豔的面容上驚恐的表情驟然凝固,她整個“身體”——包括那經過無數歲月淬鍊的鴻蒙道體、凝練如實質的強大神魂、以及那維繫著生命與輪迴根本的真靈——就如同被投入無形磨盤中的沙礫,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在那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力量下,被悄無聲息地、徹底地碾磨成了最細微、最本源的能量粒子與破碎的真靈碎片!
一位縱橫九大世界、地位尊崇的太一境大能,就此形神俱滅!
甚至連其真靈都未能如尋常修士般回歸太虛界本源等待復甦,而是在根源上被直接打散,化作了漫天飄零的、失去了所有意識與印記的碎片。
既然她敢不顧身份,以大欺小,對他陳昌的兒子下此毒手,那就別怪他陳昌,用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替兒子掃清障礙!
這便是他的護犢之道,簡單,粗暴,卻有效至極。
真靈破碎到如此程度,即便是她那身為道真境的姜家老祖宗親自出手,耗費心神溯源追魂,沒有十個混沌紀元的溫養與拼湊,也休想讓她重新凝聚意識,復甦歸來。
而十個混沌紀元之後?
陳昌相信,到那時,自家兒子早已成長到足以應對一切風波的高度,又何須再懼一個呂明夷?
隨手碾滅了呂明夷,陳昌的動作並未停止。
他如同拂去塵埃般,對著掌心原先的位置輕輕一揮袖袍。
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掠過,將方才那場短暫卻致命的交鋒所留下的一切大道痕跡、因果線、乃至時間線上的印記,都抹除得乾乾淨淨,彷彿呂明夷此人從未在東華九域出現過一般。
緊接著,他指尖道韻流轉,對著空無一物的掌心輕輕一點。
混沌之氣匯聚,法則交織,一個與方才呂明夷氣息、容貌、甚至生命波動都一般無二的“幻影”被憑空創造出來。
這個幻影不具備任何力量與意識,卻完美復刻了呂明夷的一切外在特徵。
陳昌隨手一拋,將這個“呂明夷”的幻影擲向了遙遠而混亂的寒璃九域深處。
做完這一切,陳昌才滿意地點點頭。
如此一來,即便太易界或太虛界的那幾位老對頭心生感應,動用大法力推算,最終也只能得出“呂明夷最後出現並消失的地點在外三十六域的寒璃九域”這個結論。
至於他東華九域?
與此事毫無干係!
“爹……太一境,就這麼……死了?”
陳布看著自家老爹那輕描淡寫間便讓一位太一境灰飛煙滅的手段,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眼前這個怕老婆、會被他娘拿著雞毛撣子追得滿院子跑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彈指間便能決定太一境生死的遠古大能?
我爹……怎麼可能厲害到這種地步?
“嗯,”陳昌轉過頭,面對兒子時,那睥睨天下的氣勢瞬間收斂,又變回了那個帶著點菸火氣的父親,隨意地擺了擺手,“算是暫時解決了吧。十個混沌紀元內,她是不可能再跳出來找你麻煩了,放心便是。”
說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手掌一翻,一件物事出現在他手中。
那赫然是一柄製作精美、流光溢彩的……雞毛撣子!
撣子柄不知是何神木所制,溫潤如玉,其上鑲嵌著幾顆能自行匯聚靈氣的寶珠,而撣子頭部的“雞毛”,則是由無數根閃爍著混沌光澤、柔軟卻堅韌無比的奇異翎羽構成,整體散發著混沌至寶特有的磅礴氣息。
陳昌獻寶似的將這柄堪稱奢華的雞毛撣子遞到張英紅面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夫人,你看!方才那婆娘身上,剛好帶著一件混沌至寶級別的羽扇,材質上佳,靈性十足。為夫瞧著與你有緣,便順手將其改造了一番,做成了這柄雞毛撣子。你試試,看手感如何?是否趁手?”
他絕口不提呂明夷身上可能還有更珍貴的鴻蒙靈寶,畢竟以他目前的狀態,還無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完美改造鴻蒙靈寶的構造。
但這混沌至寶級別的羽扇,改造起來卻是得心應手。
張英紅好奇地接過這柄前所未有的“豪華”雞毛撣子,入手微沉,卻異常貼合手掌,那混沌翎羽拂動間,自帶一股清涼道韻,似乎連心神都寧靜了幾分。
“嗯……還不錯!”
她掂量了幾下,揮舞了兩下,破空聲輕微卻帶著奇異的韻律,確實非常順手。
得到一件如此新奇又實用的“玩具”,張英紅頓時覺得手又癢癢了,她美目一瞪,目光如電般射向剛剛立下“大功”的陳昌:
“我看你那手,剛才抓那女人挺快、挺準的啊!說!除了這呂明夷,你這雙髒手,還在外面摸過哪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今天不給老孃交代清楚,看我用這新撣子好好給你‘鬆鬆皮’!”
“啊?夫人!冤枉啊!天地良心,我……”
陳昌臉色一苦,剛想辯解,張英紅已經揮舞著那混沌至寶級別的雞毛撣子,帶著呼呼風聲,開始了新一輪充滿“愛意”的物理輸出!
混沌至寶啊!
她張英紅這輩子還沒用過這麼高階的“兵器”呢!
正好拿自家這深藏不露的老東西試試威力!
陳布與水靈兒站在一旁,看著這熟悉又溫馨的一幕,不由得相視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身形悄然淡化,從兩界山陳府老宅消失,下一刻已回到鴻蒙大陸陳府之中。
打是親,罵是愛,老爹老媽這獨特的相處方式,或許就是他們之間亙古不變的真愛證明吧。
有了這麼一個實力深不可測、關鍵時刻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親爹做後盾,陳布一直緊繃的心絃,不由自主地鬆弛了許多。
那迫在眉睫的危機感驟然減輕,連帶著他刻苦修行的動力,也彷彿被抽走了一部分,心底那被壓抑了許久的懶散與享樂念頭,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太一境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修成的!
想想自己,從一介凡人掙扎求存,到如今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擁有鴻蒙世界,更是領悟了鴻蒙真意,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生死磨難,耗費了多少心血光陰?
如今好不容易局勢稍緩,背後又有了一座真正的“大山”依靠,我享受享受,放鬆一下,怎麼了?
思緒飄飛間,許多倩影浮上心頭。
蠍子精容兒,當年在西遊路上與他相伴,情深義重,卻因種種緣由,一直未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讓她在府中苦等至今。
九尾天狐白傾城、孔雀公主孔璃、玉兔族長泠月、彩蝶之皇綺羅,她們個個姿容絕世,舞技超群,為了在府中一展才藝,已精心排練舞蹈數個元會之久,自己卻一直未能好好欣賞。
還有那性格火辣、喜好爭鬥的九鳳,如今似乎都不怎麼來找他切磋了,這怎麼行?
生活豈能少了些熱鬧?
我爹是開創東華九域的遠古大能,我陳布怎麼也算是個頂級的“二代”了吧?
努力奮鬥了整整幾個元會,難道就不能停下來,好好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安寧與繁華了嗎?
“奏樂!”
陳布回到陳府大殿,意氣風發地一揮手,隨即雙手叉腰,目光落在人群中那抹最是嫵媚動人的白色身影上:
“傾城啊,數個元會過去了,你們精心排練的舞蹈究竟如何了?今日靈兒成功晉升太一境,乃我陳府天大的喜事,正當好好慶賀,熱鬧一番!讓大家都看看你們的成果!”
“真君!您……您終於想起我們了!”
白傾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難以抑制的驚喜與激動,眼中甚至泛起了點點淚光。
她們幾個姐妹在這陳府之中,看似尊貴,實則如同被遺忘的明珠,苦等了無數歲月,幾乎快要淪為陳府的資深“大丫鬟”了。
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陳布主動開口,讓她們展示苦練多年的舞技,怎能不欣喜若狂?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幽怨與酸楚的視線落在陳布身上。
剛剛出關,仍因未能突破混元無極而心情煩悶的蠍子精容兒,本在院中散步排遣,恰好看到陳布回來便興致勃勃地召喚白傾城等人,心中頓時像是打翻了醋罈子。
她忍不住款款走到陳布面前,紅唇微嘟,語氣酸溜溜地道:“看來……我這次出關,出來的很不是時候?”
陳布看著容兒那副我見猶憐、又帶著絲絲委屈的幽怨模樣,心中不由一軟,朗聲大笑,朝著她張開了雙臂,眼神溫暖而肯定:“不,容兒!你來的……正是時候!”
“陳布……你……”
容兒看著他那敞開的懷抱和真誠的笑容,一時竟有些難以置信,呆立原地,美眸中充滿了不確定。
“來!”
陳布再次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這一聲“來”,彷彿擊碎了容兒心中所有的委屈與等待的酸楚。
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如同乳燕投林般,整個人撲進了陳布溫暖寬厚的懷抱之中,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肩頸處,感受著那令人心安的氣息。
隨即,她張開檀口,帶著些許嗔怪,對著陳布的肩膀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聲音哽咽:
“你個沒良心的!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不會再要我了!”
“傻話!”
陳布吃痛,卻笑得更加開懷,緊緊摟住她:
“只要你不拿你那獨門的‘倒馬樁毒’來招呼我,我怎麼會不要你?”
他可是深知,容兒那招牌式的倒馬樁絕技,雖已久未施展,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一旦中招,便是他也得難受好一陣子。
“哼!”
容兒破涕為笑,輕輕哼了一聲,媚眼如絲地白了他一眼,萬千風情盡在不言中。
一旁的水靈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撇了撇,卻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悄然往後退了一步,將舞臺中央讓給了陳布和他這些久候的紅顏們。
這幾個元會以來,夫君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陪伴她修行,助她突破太一境,耗費了無數心神。
如今難得他心情放鬆,想要縱情享樂一番,她自然要大度一些,由他去吧。
人性往往如此。
當一個普通人看到他人憑藉背景、靠山一步登天時,難免會酸溜溜地腹誹一句:“若不是靠著他爹(家族),哪輪得到他?”
可現實往往是,若真有那麼一天,這等潑天的背景與靠山落在了自己頭上,絕大多數人都會立刻變得心安理得,甚至歡天喜地、理直氣壯地享受這一切帶來的便利與安逸。
人,天生便有惰性。
在經歷了長久的拼搏與壓力之後,能夠偷得浮生半日閒,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生活,放鬆緊繃的神經,這未嘗不是一種智慧的“勞逸結合”,是為了更好地走向未來的漫長道途。
此刻的陳布,便決定遵循本心,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安寧與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