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淵,永恆的死寂再次被打破,又一波魔僧完成了他們“復活-衝鋒-自爆”的標準流程,化作肆虐的能量亂流。
就在這波爆炸的餘韻尚未完全平息之際,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的陳布與萌二,極其“適時”地、幾乎是同步地,臉上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疲態”。
陳布抬手,看似隨意地揉了揉眉心;萌二則是不太明顯地晃了晃他那圓滾滾的大腦袋,彷彿被這無休止的噪音和衝擊搞得有些頭昏腦漲。
當然,這絲“疲憊”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迅速消失不見。
兩人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旁若無人的狀態,開始了日常的插科打諢。
“萌二,”陳布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些許嫌棄的表情,手中憑空出現一個玉瓶,裡面晃動著琥珀色的瓊漿玉液,隨手拋給萌二,“我說,你最近老是啃吃這些魔僧,時間長了會不會有口臭啊?來,漱漱口,清清味兒。不然等咱們出去了,你一開口滿嘴都是臭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黑暗之淵吃屎了呢!”
“咕嘟……咕嘟……咕嘟……”
萌二接過玉瓶,看也不看,仰頭就灌,幾口便將瓶中美酒喝了個底朝天。
他咂巴咂巴嘴,然後真的“呸呸呸”朝旁邊虛吐了幾口,一張熊臉上寫滿了真實的膈應,甕聲甕氣地抱怨道:
“唔……這些光頭,一次比一次黑,一次比一次柴,味道跟嚼浸了墨汁的破袈裟似的,越來越難吃了!”
他這話倒不算完全瞎說。
隨著復活次數的不斷增加,這些佛門準聖、大羅身上的魔氣確實愈發精純濃烈,但與之相對的,是他們理智的徹底淪喪和本源力量的不斷稀釋。
入魔越深,卻沒有相應高深的魔道功法去駕馭、轉化這股力量,導致他們越來越像只憑本能行事的野獸,或者說……人形炸彈。
也可能是一次次來了就炸,巨大的痛苦和毀滅迴圈,真把他們僅存的靈智都給炸懵了,炸傻了。
如今他們滿腦子只剩下一個被刻印進去的執念——
“炸!”、“炸!”、“炸!”!
陳布甚至覺得,自己前世在牌桌上打“摜蛋”時,摸到過的所有“炸彈”加起來,都沒這裡見過的“炸”多!
他都想問問:值得嗎?
我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西行滅了佛門,把你們殺了而已。
你們就在靈山等著死一次不就完了?
我可沒想把你們反覆殺這麼多次啊!
你們這……搞得我跟打遊戲無限刷副本似的,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萌二,這憨貨最近明顯吃得有些“審美疲勞”了,吞噬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例行公事的敷衍,甚至偶爾還會偷偷打個帶著魔氣火星的哈欠。
他是真的快吃膩了,不能再這麼無休止地吃下去了啊!
雖說通常情況下,準聖級別的存在,對於已然踏入混元大羅之境的強者而言,單純依靠數量堆砌,確實難以構成真正的威脅,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
可還有一句話,叫“量變引起質變”!
這幫佛門魔僧,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啊!
這源源不斷的“經驗包”和“能量補給”,連陳布都感覺自己的混沌珠分身快要被“撐”得壓不住境界了。
所以,陳布和萌二方才露出的那一絲“疲態”,並非是真的法力不濟或心神損耗過度,純粹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該“配合演出”,表現得“疲倦”一下了。
要是再任由他們這麼炸下去,陳布擔心自己的修為偽裝要露餡,萌二也真可能被這單調的“自助餐”給撐得當場睡著!
這些魔僧,一個個的,就像那些網路上無處不在、只管自己發洩情緒、不管他人感受的“小黑子”。
他們才不管你陳布是誰,有甚麼實力,背後站著誰,他們只管自己“炸”得爽不爽,炸得響不響,能不能噁心到你。
(沒錯,我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夾帶私貨罵小黑子!)
生活安定、內心充實、精神富足的人,是很難真正墮入魔道的(也成不了小黑子),因為他們有太多美好的事物去追求和享受,內心陽光,哪來那麼多陰暗的魔念?
而成魔的人,無非兩種:
一種是像佛門某些人那樣,平日裡道貌岸然,極力壓抑自身慾望和惡念,壓抑久了,一旦找到缺口,便如洪水決堤,變本加厲。
另一種,則是現實生活裡的loser,自己沒本事過得更好,便心生嫉妒怨恨,只能將惡意投向他人,所謂“惡向膽邊生”。
但無論哪種,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炸了,然後沒了!
最多在爆炸的瞬間,製造點噪音和混亂,噁心一下別人而已。
除此之外,他們還能成甚麼事呢?
掀翻天地?改變大勢?
絕不會是這種人!
因為真正的強者忙於精進,唯有生活中的loser,才會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破壞和宣洩上,最終沉淪魔道!
再次強調,loser才會入魔!
好了,私貨發洩完畢,言歸正傳!
陳布與萌二那堪比影帝的、一閃而逝的“疲態”,以及後續那看似強打精神的互相調侃,自然一絲不落地被始終隱匿在黑暗深處、緊緊關注著戰場的魔羅、菩提老祖,乃至魔祖羅睺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他們看來,這分明就是強弩之末的硬撐!
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體現!
經歷瞭如此漫長、如此高強度的自爆消耗,就算是鐵打的,也該出現裂痕了!
陳布和萌二,終於快到極限了!
魔羅,心動了!
準確地說,是魔祖羅睺下達了指令,而他本身也早已按捺不住殺意。
在黑暗之淵,他魔羅也是不死的存在,可以無限復生!
陳布能夠憑藉秘法或至寶短暫發揮出聖人級的力量,他魔羅藉助黑暗之淵的本源,又何嘗不能?
更何況,此地是他的絕對主場,天地間的魔氣皆可為他所用!
即便是他,若是親身處於那一次次準聖、大羅自爆的核心區域,經歷如此反覆的衝擊,也絕不可能毫髮無傷,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他絕不相信,陳布能一直保持完美狀態!
魔祖羅睺給他的最終命令,就是不惜代價,殺死陳布!
而他自身,也對陳布那身匯聚了玄門、天庭、人道乃至部分巫族的氣運垂涎欲滴!
只要能夠成功擊殺陳布,掠奪其部分磅礴氣運,他魔羅或許便能借此驚天機緣,一舉衝破困擾他無數元會的壁壘,真正證得那混元大羅道果!
不能再等下去了!
佛門這些準聖、大羅,雖然是優質的炮灰,但魔祖似乎對他們另有安排,不能真的讓他們在這種無意義的消耗中徹底廢掉。
這一次,那些剛剛自爆隕落的佛門魔僧,並未像之前那樣被立刻注入魔氣復活,而是讓他們殘留的魔心在黑暗之淵深處靜靜溫養,積蓄力量。
是時候,由他魔羅親自出手,終結這一切了!
心意已決,魔羅身形微動。
在黑暗之淵內,他幾乎與魔道法則部分相合,行動如鬼魅,無視尋常空間阻隔。
瞬息之間,他便悄無聲息地跨越了漫長距離,來到了陳布與萌二所在區域的邊緣地帶。
然而,就在魔羅抵達附近的剎那,陳布與萌二看似毫無所覺,依舊在自顧自地閒聊,但實際上,兩人混元大羅級別的神念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將他的到來洞察得一清二楚。
只是,戲還是要演全套。
“萌二啊,”陳布語氣慵懶,彷彿在談論天氣,“聽我一句勸,以後這些魔族的小黑子,儘量別下嘴了。知道像甚麼嗎?就像那茅坑裡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又臭又硬,還沒啥營養。下次直接打成渣就行了,眼不見心不煩。”
萌二聞言,憨憨地撓了撓他那毛茸茸的大腦袋,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打成渣……渣子總也該有點用處吧?俺聽說,渣子好像可以……可以做肥料?”
陳布呵呵一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渣子,只配揚灰!記住,只有有機的,經過轉化,才有資格成為滋養萬物的肥料。而渣子,是無機的!他們的歸宿,就是被徹底淨化,化作虛無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