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閣下師承哪位大仙?”
龍族天生就會騰雲駕霧,敖聽心感覺自己飛的夠慢了,陳布跟的卻似乎很吃力的樣子。
他覺得陳布很奇怪,既然得孫悟空託付,想必修為不低,反正她是看不透。
她猜測,起碼是金仙境界。
可看他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會騰雲駕霧,純粹就是靠著修為硬飛。
既然有了這樣的修為,為何卻不會飛?
“在下師承不便透露,四公主見諒。”
陳布自然看出敖聽心的想法,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他可以扯人教的虎皮,卻不能丟人教的臉面。
飛的不快就是飛的不快,與人教有甚麼關係?
敖聽心聞言,心中一陣嘀咕。
不便透露是甚麼意思?師承而已,為甚麼不方便說?
看陳布的樣子,明顯年齡不是很大,能將如此年輕的人族教導至金仙境界,老師絕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看他飛行時法力運轉,似是道家正宗,他的老師,多半是道門大神通者。
哪位道家大神是不便提及的?
闡教傳人,各個自詡玄門正宗,恨不能將師承掛在嘴上,沒有不便提及的。
而且闡教傳人,不屑與妖類為伍,大機率是不會跟孫悟空有這麼深厚的交情的。
人教傳人雖說低調,但也沒有不方便說的。
難道是,曾經的截教?
截教有教無類,倒是有些不方便說的。
只是截教的大神通者,多數上了封神榜,在天庭任職了啊,哪有時間在南瞻部洲教導弟子?
也對,看他境界這麼高,飛遁之術卻如此普通,大機率他老師是傳了功法之後,多數時間任他自己修行的。
對上了,這就對上了。
如今的南瞻部洲道門傳人,多數是人教、闡教的,截教與他們曾經有過齟齬,截教傳人在南瞻部洲行走,沒有一定實力之前,自然是不方便說出師承。
原來是截教傳人!
那就怪不得了。
陳布還不知道,敖聽心已然腦補了一出大戲,給他“認定”了一個截教傳人的身份。
當然,就算知道了,陳布也不會反駁。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但如果別人給了一個好身份,那幹嘛戳穿呢?
畢竟他如今真正的後臺,只有五行山下的猴哥一個,還要百年之後才能出來。
剛剛行走江湖,自然是身份越多,後臺份量越重,大家對你才越尊重。
等甚麼時候自己打出了名頭,面子足夠大了,就不需要再扯虎皮了。
猜測到陳布截教傳人的身份之後,敖聽心便不再多說,只是前方帶路。
畢竟她東海龍族,闡教、截教都惹不起,而且孫悟空還是天庭“戴罪之人”,最好不要牽扯到他們的紛爭之中。
一路無話,敖聽心將陳布帶到花果山,便告辭離去。
陳布歷經一個多月的時間,終於踏上了花果山的土地。
距離天庭大軍圍剿、孫悟空戰天鬥地,然後被壓五行山下,已然四百年過去。
陳布飛在半空之中,向下望去。
四百年歲月流轉,花果山靈氣雖不復鼎盛。
大鬧天宮之後,二郎神奉天庭敕令剿山,一把烈火焚盡仙根靈脈。昔年丹崖綵鳳,翠柏玄鶴的洞天福地,化作花草俱無,煙霞盡絕的焦土。峰巖崩裂,林樹枯黑,泉澗乾涸,唯餘荒草瑟索。
水簾洞口,藤蔓依舊纏繞,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規整,留出通道。瀑布雖細,卻凝練如銀鏈,在陽光下隱隱流動著微光。
洞前廣場,野草未能徹底淹沒石坪——幾處關鍵區域始終保持著潔淨,彷彿被某種力量無形地排斥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影:雖毛髮灰白稀疏,身形佝僂,眼神卻迥然有神,深處藏著歷經滄桑的銳利。
他們大概是當年追隨猴哥的老猴,靠著從大聖處習得的粗淺吐納法門和山中殘存的靈氣,硬是熬過了漫長歲月。動作不再迅捷如電,卻沉穩有力,枯瘦的爪指拂過石座、觸碰那面雖褪色卻依舊挺括的“齊天大聖”旗幟時,帶著不容褻瀆的莊重。
他們沉默地打理著洞府,維護著這片基業最後的體面。
山中猴群稀少,新生的幼猴懵懂,卻本能地敬畏著這些氣息悠長、時常望向西方沉默不語的老前輩。
花果山並未死去,它只是在沉重的時光與深切的期盼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他們的王,再次歸來。
上方的陳布,看著下方,神情肅然一敬。
猴哥,你牽掛著你的猴子猴孫,你的猴子猴孫們,也從未忘了你。
正觀望間,只聽得山下發出悽咧的猴叫聲,陳布循聲望去,只見一群獵戶硬弩強弓、黃鷹劣犬、網扣槍鉤,正自上而下抓猴子。
那叫聲,正是幾隻被抓的小猴發出來的。
“大膽!”
陳布正對山中老猴心懷崇敬,突然見到獵戶抓猴,頓時心生惱怒,大吼一聲,飛至獵戶跟前。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花果山獵猴!”
獵戶們只聽炸雷一般的悶響,緊接著一個神人從天而降,手持長戟、身後揹著幾人高的不知名骨頭,頓時嚇了一跳,全都匍匐在地,高聲求饒:
“神仙息怒,神仙息怒,我們只是山下普通獵戶,多年來獵猴為生,不知這山中禁忌。我們這就下山,這就下山,以後再也不敢踏入此山半步。”
“下山?哪有這麼容易!”陳布冷哼一聲,“都抬起頭來!”
眾獵戶依言抬頭,陳佈一個個狠狠盯過去:“我記住你們的樣子了,你們這麼多年獵的猴,都送去了哪裡,一個不落給我還回來!”
“還有,告訴山下你們的同行,若是敢不歸還,無論天涯海角,我必追魂索命!”
陳布說著,手中長戟一揮,對著一旁數丈高的大青石猛的一砸,大青石瞬間四分五裂。
亂世紛飛,嚇得眾獵戶雙手抱頭、磕頭如搗蒜:“神仙息怒,神仙息怒,我等這就下山,轉告神仙口諭,把神猴們都送回來。”
“滾吧!”
陳布呵斥一聲,獵戶們屁滾尿流、抱頭鼠竄。
陳布冷著臉,看著獵戶們下山,這才抱起幾隻小猴,回到水簾洞石坪上。
也幸好是他來了,若是猴哥回來,看到此番景象,恐怕山下獵戶都得被他一怒殺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