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和尉遲恭來了興致。
程咬金像握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捧著對講機，大步走到店門外，估摸著走了約莫二十多步，來到隔壁店鋪的招牌下站定。
他回頭看了看店裡，隔著玻璃門能看到尉遲恭和王老闆的身影。
他有些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然後學著王老闆的樣子，用力按下了側面那個大大的通話鍵。
“喂？喂喂？老黑？能聽見我說話不？” 程咬金壓低了聲音，對著對講機頂部那塊黑色的網狀部分說道，說完趕緊鬆開了按鍵。
幾乎是立刻，他手中的對講機裡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尉遲恭那熟悉、但帶著明顯驚異和激動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甚至因為音量不小，在相對安靜的門店外顯得格外清楚：
“知節！我聽見了！甚是清晰，猶如在耳邊言語。”
“哈哈哈！真聽見了！” 程咬金大喜，也顧不上壓低聲音了，又按下按鍵嚷道：“老黑，等我走遠兩步。”
程咬金樂得合不攏嘴，拿著對講機，又往前多走了十幾步，拐了個小彎，讓店門從視線裡消失，再次通話：“老黑！老黑！現在還能聽見不？”
“清楚！依舊清楚！” 尉遲恭的聲音穩穩傳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雖然只是簡單的“聽見了？”“能聽見！”之類的對話，但那種隔著牆壁、隔著一段距離，卻能清晰即時對話的體驗，讓這兩位習慣了靠吼、靠跑、靠旗幟金鼓傳遞資訊的大唐名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與震撼。
“神了！真是神了！” 程咬金滿臉興奮地跑回店裡，看著手裡其貌不揚的黑疙瘩，眼睛都在放光。
他們是統兵大將，太清楚及時、準確傳遞命令和資訊在戰場上的重要性了。
以往傳軍令和訊息，要麼靠傳令兵跑斷腿，要麼靠旗幟、金鼓、號角，要麼靠烽火狼煙。
若是能有這種可以隨時對話的“仙器”……
只是，這東西到底能隔著多遠通話，這是個關鍵問題。
尉遲恭沉聲問道：“王老闆，此物……對話的距離有多遠？”
王老闆如實介紹道：
“這種是民用公眾對講機，功率有限。在市區裡，有樓房遮擋的話，通話距離大概三四百米左右。但如果是在野外，比如山上、開闊地，沒有遮擋，天氣好的話，一公里左右是沒問題的。再遠可能就斷斷續續或者不行了。”
“四百米……一公里……” 程咬金在心裡快速換算著，他們現在已經知道這裡的一公里大概等於大唐的兩裡多地。
在城裡能傳近半里，在野外能傳兩裡多地。
這個距離，對於大隊人馬內部的通訊聯絡，尤其是前鋒探馬與中軍、側翼與主力的聯絡，或者小股精銳分隊執行任務時的協同，簡直太有用了。
想想看，夜襲時，幾個尖兵小隊分散潛入，隨時能用這仙器向後方報告敵情、協調行動。
或者大軍行進在山谷、密林中，前後隊失去視線聯絡時，也能隨時通話，避免脫節或遭遇伏擊時首尾不能相顧……
還有宮中的侍衛互相間通訊息。
“妙！妙極！”尉遲恭興奮地直搓手，彷彿已經看到麾下斥候手持此物，在敵軍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傳遞情報的場景了。
但程咬金還嫌不夠遠，又追問道：“王老闆，這個距離……可否更遠？譬如，五里，十里，乃至數十里？”
王老闆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這位老闆，您這要求可就高了。那是專業級，甚至軍用級別的裝置了，功率大，需要申請特定頻段，價格也貴得多，而且我們這種小店一般不經營，也買不到。民用的，最多也就這個距離了”
“您二位是野外勘探，一個小隊內部，或者相鄰幾個勘探點之間聯絡，這個距離應該夠用了。”
對於軍陣上，兩裡地的通話距離已經讓二人興奮不已了，但程咬金骨子裡那股子“貪心勁”又上來了。
既然兩裡地都能通話了，那要是能有個五里、十里，甚至更遠的，豈不是能在整個戰場上如臂使指？
他湊近王老闆，壓低了些聲音，臉上堆起慣有的、帶著幾分憨厚實則精明的笑容：
“王掌櫃，你看，我們勘探的攤子山頭有點大，有時候幾個山頭之間隔著山谷，兩裡地……咳，一公里，怕是不夠用啊。”
“你剛才說的，那種能傳得更遠的，甚麼專業級、軍……咳咳，就是更好的那種，真就一點門路都沒有？錢，真不是問題！”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還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襟，以示實力。
尉遲恭也在一旁沉聲幫腔：“若能有更遠之器，聯絡排程，事半功倍。我等可多購一些。”
王老闆聞言，臉上露出為難和猶豫交織的神色。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兩位氣度不凡、出手闊綽，又對專業裝置如此渴求的“勘探領隊”，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民用對講機利潤不錯，但那些管控級別的……利潤可就豐厚多了，而且看這兩位的樣子，需求量還不小。
他左右看了看，店裡此刻沒有其他顧客，便示意程咬金和尉遲恭靠近些，聲音壓得極低：
“二位老闆，不瞞您說，更遠距離的，功率更大的，確實是管制品，得有專門的手續和執照才能用。市面上一般不流通。”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不過嘛……路子嘛，也不是完全沒有。”
“有些特殊行業……嗯，有些渠道，也能弄到一些。但價格嘛，就不是這個價了。而且，數量也有限。”
程咬金一聽有門，眼睛更亮了，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老闆你放心！規矩俺們懂。只要東西好，距離夠遠，價錢好商量。至於管控……” 他眼珠一轉。
“我們是正經做勘探的，就在深山老林、荒郊野外用，絕對不在這城裡頭用，沒人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