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一聽蘇寅的名字，臉上笑容立刻真誠熱切了許多。
“哦！原來是蘇先生的朋友。蘇先生剛剛確實給我打過電話，提到可能會有兩位朋友過來看看夜視裝置。幸會幸會！”
他一邊說，一邊從櫃檯後走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這邊請，夜視儀這類特種觀測裝置，我們放在裡面一點的展示區，比較清靜。”
他將兩人引到店鋪內側一個專門的玻璃櫃臺前，裡面陳列著幾款不同型號的夜視儀，有單筒的，也有雙筒的，外觀充滿科技感。
王老闆戴上白手套，從櫃檯裡小心地取出一款看起來最新、也最複雜的雙筒夜視儀，介紹道：
“這款是現在民用級別裡比較頂的，三代+像增強管，亮度增益高，解析度也好，帶紅外補光，在極微弱光甚至無光環境下也能提供清晰影象。防水防震，續航也不錯。”
“蘇先生特意說了，兩位是搞專業夜間生態觀測和地形探查的，對裝置要求高，這款應該能滿足大部分需求。”
程咬金和尉遲恭聽得半懂不懂，但“能在極微弱光甚至無光環境下提供清晰影象”這句他們聽明白了，眼睛立刻黏在了那臺充滿精密機械感的裝置上。
“來，兩位可以上手試試感覺，我教你們基本操作。” 王老闆很上道，將夜視儀遞了過去，並簡單講解了如何佩戴、開關機、調焦以及使用紅外補光燈。
尉遲恭謹慎地接過來，入手有些沉，但結構紮實。
他學著王老闆的樣子，將夜視儀舉到眼前，對準了店鋪的玻璃門，門外是燈火通明的商業街。
透過目鏡，原本就明亮的街道景象似乎被一層淡淡的綠色籠罩，但細節更加銳利，對比度也增強了，遠處廣告牌上的小字似乎都看得更清楚些，陰影處的細節也被提亮。
然而，正如王老闆所說，在環境光如此充足的情況下，夜視儀的優勢並不明顯，甚至因為色彩變為單綠和增強對比，顯得有些不自然。
“嗯……是清楚了些，但這外頭本就亮堂，也看不出多大稀奇。” 程咬金湊在尉遲恭旁邊，等著他也試了試，然後咂咂嘴評價道，語氣裡帶著點“就這？”的懷疑。
王老闆笑道：“這位老闆說的是，夜視儀主要發揮威力的環境是低光、微光乃至無光環境。在這燈火通明的地方，效果自然打折扣，主要就是個亮度和細節增強。”
“它的真正價值，得在全黑或者月光、星光這樣的微弱光源下才能體現出來，那時候，您看東西就跟黃昏甚至陰天似的，視野能擴大很多。”
尉遲恭放下夜視儀，與程咬金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需要的是夜間行軍偵察、潛伏瞭望，要的就是在全黑環境下的能力。
店裡這條件，確實試不出真本事。
“老闆所言極是。” 尉遲恭沉聲道，“此物……價錢幾何？”
王老闆報了個價，不算便宜，但對財大氣粗的二位將軍來說，不算甚麼。
程咬金摸了摸懷裡銀行卡，當機立斷：“行，這東西我們要了。”
“沒問題！” 王老闆見生意這麼痛快，笑容更盛，立刻去準備全新的裝置、全套配件，並開始詳細講解充電注意事項、使用禁忌和基本保養。
趁著王老闆打包的功夫，尉遲恭低聲對程咬金道：“知節，此處過於亮堂，試不出真偽優劣。不若先將此物買下，再尋一真正黑暗僻靜之處，一試便知。”
“正合我意！” 程咬金點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倒要看看，這仙境的夜眼，是否真能化黑夜為白晝。”
很快，付賬完成，兩人提著裝有夜視儀和配件的專業揹包，告辭離開。
走出店門，重新融入都市的霓虹之中，程咬金掂了掂手裡的揹包，迫不及待地說：“老黑，咱找個黑地兒試試去？聽說城外有些山，晚上黑得很。”
尉遲恭略一沉吟，考慮到對地形不熟，且攜帶貴重神器，穩妥起見道：“不必遠行。出租屋附近，我記得有一小片小樹林，白日有人遊玩，入夜後應頗為幽暗，且離居所近，試畢即可返回安置。”
“也好，就去那兒。” 程咬金同意，兩人又打了部的，來了出租屋，下車後沒有上樓，直接往附近那個小樹林走去。
二人提著夜視儀，按著記憶，很快來到了出租屋附近那個社群小公園。
此刻已近深夜，公園裡的路燈稀疏昏暗，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濃重的黑暗裡。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公園深處那片小樹林。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
路燈光芒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詭異晃動的影子。
蟲鳴聲、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草木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味道。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這裡幾乎完全脫離了路燈的照射範圍，只有極遠處城市天際線投來的微弱光汙染，讓天空不是純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藍色。
至於地面和四周的樹木、草叢，則已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暗之中，只能勉強分辨出近處物體模糊的輪廓。
“嘿，這地方夠黑。” 程咬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滿意，“正合適。”
尉遲恭點點頭，同樣低聲道：“快取出那夜眼一試。”
兩人迅速找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將揹包放下。
程咬金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鍊，取出那雙筒夜視儀，按照店主教的方法，有些笨拙地調整好，然後按下了開關。
一陣輕微的電子啟動聲後，程咬金眼前的世界，驟然變了。
原本漆黑一片、只能靠聽覺和模糊輪廓猜測的環境，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雖然整個視野籠罩在一片奇異的、帶著點熒光的灰綠色調中，失去了色彩，但一切都清晰可見。
近處的草叢，草葉的脈絡、葉尖的露珠都依稀可辨。
幾步外一棵老槐樹粗糙的樹皮紋路，盤根錯節的樹根。遠處池塘的水面反射著微弱的天空光，盪漾著灰綠色的波紋。
甚至能看到一隻夜鳥從樹梢撲稜稜飛起的軌跡。
黑暗不再是阻礙，反而像一層被揭開的薄紗，將林間的一切細節都呈現出來。
“我的老天爺……” 程咬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
“真……真他孃的看見了！全看見了！老黑，這、這簡直神了！這比有月亮的晚上看得還清楚十倍。不，百倍！”
尉遲恭在一旁也看得心中震撼，他雖然沒戴上，但從程咬金那激動的反應和驟然僵住的背影，也能猜到效果驚人。
他催促道：“知節，讓我也看看！”
“等等！等等！讓我再看仔細點！” 程咬金哪裡捨得放下，他轉動著頭部，夜視儀提供的廣闊視野讓他能輕鬆掃視周圍。他看向更幽深的樹林內部，那裡原本是絕對的黑洞，此刻卻顯露出灌木叢的形狀、倒在地上的枯木、甚至地面上的小土坑……
“妙！太妙了！這要是用在夜間行軍，敵人哨探趴在草裡都能給他揪出來。用在城頭守夜，百步外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
他越看越是興奮，不斷調整著焦距，嘴裡嘖嘖稱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仙境的工匠，手段當真通天！”
就在他左右轉動頭部，仔細觀察這片因夜視儀而無所遁形的黑暗林地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目光定定地鎖定了斜前方，一處被幾棵大樹和茂密灌木半遮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