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年味兒還未完全散盡，但大唐不夜城的熱鬧喧囂已然褪去了幾分。
那些在春節期間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賺得盆滿缽滿的網紅小吃攤、文創紀念品店、漢服體驗館，此刻也大多恢復了平日的營業節奏。
與這些正經商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個經常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的小攤。
攤主蘇寅，正慢悠悠地將最後幾樣東西擺上他的攤位上。
他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慵懶。
他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慵懶。
畢竟，他蘇寅擺這個攤，圖的可不是不夜城這人流量。
春節假期？
那可是闔家團圓、走親訪友、胡吃海喝、順便被各路親戚關心個人問題的法定時段。
雖然他不太喜歡去走這些親戚，但難得的超長假期，誰還不想當條快樂的鹹魚？
看看春晚（吐槽為主），刷刷購物軟體，打打遊戲，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逍遙。
至於不夜城這邊最賺錢的時段？
他壓根沒興趣湊那個熱鬧。
人擠人，嗓子喊啞，累死累活賺那三瓜兩棗……
哦不對，現在旅遊復甦，應該是三瓜兩棗的兩倍。
但對他來說，價效比太低。
他蘇老闆現在，賺的可是跨位面的錢。
大部分貨款他都謹慎地透過某些非正規渠道處理掉了，換成了更易於在這個時代生活的資產和硬通貨，剩餘的庫存，也足夠他輕鬆實現財務自由了。
回家躺平？理論上完全可以。
但他琢磨了一下，覺得就這麼退休，似乎有點早，也有點無聊。更重要的是，大唐那邊……還挺有意思的。
看著那些歷史書上的人物，因為自己帶去的一些小玩意兒而露出震驚、狂喜、或者絞盡腦汁琢磨的表情，他就有種別樣的惡趣味和成就感。
尤其是那個似乎對仙境萬物充滿好奇的李二陛下，他還沒有來過這個仙境呢。
“就當是……支援古代友好鄰邦的文明建設了，順便給自己攢點真正的老物件養老。”
蘇寅這麼給自己找了個繼續上班的理由。
當然，能再順手賺點外快更好，誰嫌錢多呢？
所以，春節假期一結束，他就又溜溜達達出攤了。
事先已經跟大唐那邊約了今日開市，可不能爽約。
“停了小半個月，那邊估計都快急得跳腳了吧？”
蘇寅擺好攤，給自己泡了杯枸杞紅棗茶，舒服地往小馬紮上一坐，目光掃過不遠處開始亮起的仿古宮燈，心裡暗暗盤算。
仙糧種子該補貨了，上次給的土豆和玉米、紅薯等物，聽說試種效果驚人，今年肯定要鋪開了種，需要的量就大了。
還有化妝品、菸酒、茶葉、調味料等等等等，要補貨的東西多了。
“今天，肯定會有人按捺不住，想過來實地考察一番吧？” 蘇寅啜了一口熱茶，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按照以往的經驗，隔了這麼久，肯定又有人來考察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會是哪位“有緣人”，或者說，哪位“幸運兒”，能獲得這寶貴的一日遊名額呢？
他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整了整並沒甚麼皺褶的衣角，目光投向前方的巷子口，等待著熟悉的薄霧升起，或者某個穿著打扮與周遭遊客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現。
沒過多久，熟悉的霧氣升起，兩個高大魁梧、身著質地精良的圓領常服，卻依舊難掩一身彪悍之氣的身影，在薄霧中浮現。
正是程咬金和尉遲恭。
“哈哈！小郎君，別來無恙啊！”
程咬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攤位後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咧開大嘴，三步並作兩步就跨了過去，蒲扇般的大手差點拍在蘇寅肩膀上，又在半空硬生生收住力道，變成了一個頗為豪邁的抱拳禮。
“可想死我老程了！”
尉遲恭也緊隨其後，沉穩地抱拳：“小郎君，新年吉慶。”
蘇寅笑著起身還禮：“程叔叔，尉遲叔叔，新年好。看二位氣色，這年節過得想必是極為豐盛精彩。”
“豐盛！那是相當豐盛！” 程咬金一聽這個，立刻來勁了。
“小郎君，你是不知道。元正大朝會，還有那晚上的曲江夜宴，嘖嘖，那可是載入史冊的大場面。”
他比比劃劃，唾沫橫飛。
“宮裡全換上了那種不冒煙、亮堂堂的仙燈，陛下御筆親書的紅紙對聯，那叫一個氣派。”
“宴席上，仙糧做的菜，那滋味……絕了！還有那白酒，一口下去，從嗓子眼燒到腳底板，人人喝了都說夠勁。“
”滿朝文武，還有那些番邦使節，全看傻了！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尉遲恭在一旁補充，雖然語氣依舊沉穩，但眼中也閃著光。
“尤其是那煙花盛景。小郎君提供的仙境之物，效果非凡。”
“金菊、牡丹、龍鳳呈祥、火樹銀花……於曲江池畔夜空次第綻放，聲光奪魄，長安城百萬民眾仰觀，歡呼聲震天動地，皆言天降祥瑞，盛世已至。陛下甚悅，謂此乃彰顯國威、凝聚民心之神器。讓我們特來向小郎君致謝。”
“大唐有此盛景，全賴小郎君。”
蘇寅聽著，眼前彷彿也能浮現出那場利用現代工業產品降維打擊古代節慶的盛大場面，心裡也覺得有些好笑和成就。
他擺擺手：“二位將軍言重了，互利互惠罷了。能幫上忙，我也高興。看到那些東西用在了合適的地方，發揮了應有的效果，這年也算沒白過。”
寒暄過後，程咬金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將身子湊近了些，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種混合著興奮與精明的神色，壓低聲音道：
“小郎君，實不相瞞，俺和老黑這次過來，除了補點貨，看看新鮮，還有個要緊事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哦？何事？” 蘇寅挑眉。
尉遲恭介面，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十分認真：“經元正一夜，陛下與朝中諸公，均覺仙境之物，不僅可娛賓，可利民，更可……強軍。”
程咬金猛點頭：“對對！就那煙花，動靜大，光亮足，夜裡突然來這麼一下，保管敵人人慌馬亂。”
“我跟敬德琢磨著，這仙境地大物博，奇巧無窮，定然還有許多類似的好東西，未必是刀槍劍戟，但或許……能有別的用處，用在兩軍陣前。”
蘇寅明白了，這是想來找軍火了。
他搖搖頭，直接道：“程叔叔，尉遲叔叔，咱們事先說好的規矩，軍火，真正意義上的殺傷性武器，我是不能提供的。這點沒得商量。”
“曉得，曉得！” 程咬金連忙擺手，一副“我懂規矩”的樣子。
“我們不是要那個火槍、大炮。我們是想找些……嗯，民用的，但咱們當兵的拿來，也能派上大用場的東西。”
蘇寅聽懂了，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二位將軍，你們就是想要一些民間能買，又能用在軍事上的東西唄。”
“對對對。”
“但我對軍事一竅不通，具體甚麼能用，怎麼用，實在給不了太多建議。”
“無妨！無妨！” 程咬金道，“這個我們懂。我們打了半輩子仗，對這個熟。明天我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收穫。”
“行吧。”蘇寅點點頭，反正規矩說清楚了，他們自己去找，找到了甚麼“民用寶貝”能開發出軍事用途，那是他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