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嘶吼終於讓場面更加混亂,長孫皇后怒斥道:
“青雀,你還在這裡笑,還不趕緊把電視關了!”
李泰這才止住了狂笑,抓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一下,螢幕上那不堪入目的畫面和聲音終於戛然而止,書房內瞬間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安靜,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李泰勉強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悶笑聲。
李承乾依然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僵立在電視機前,面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無顏回頭面對母親和弟妹們。
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如此社死的時刻。
長孫皇后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一絲慍怒。
她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一國之後,迅速恢復了鎮定,但語氣依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冰冷:“承乾!”
“兒……兒在!”李承乾聲音發顫,緩緩轉過身,頭幾乎要垂到胸口。
“這……這便是你所謂的研習仙境新知?”長孫皇后的目光如炬,掃過李承乾,又掃了一眼桌上那枚惹禍的隨身碟,“你太讓阿孃失望了!”
“阿孃!不是的!您聽兒臣解釋。”李承乾急得滿頭大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此物……此物是那仙境商人張明所贈,兒……兒也不知其中竟是此等汙穢之物。兒方才觀看的,絕非此物。兒可以對天發誓!”
他此刻真是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夠了!”長孫皇后厲聲道。
她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長子,又看看一旁竊笑的李泰,以及幾個受到驚嚇、懵懂無知的小兒女,心中五味雜陳。
她強壓下怒火,知道此事不宜深究,更不能聲張,否則皇家顏面何存?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皇后語氣森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都給我記住,今晚在太子書房所見所聞,一字都不許外傳。若讓我聽到半點風言風語,絕不輕饒!” 她的目光尤其嚴厲地瞪了李泰一眼。
李泰收斂了笑容,躬身道:“兒遵旨。”
但嘴角那絲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承乾,”皇后又看向李承乾,語氣複雜,“你……好自為之。身為儲君,當潔身自好,豈可沉迷此等歪門邪道?今日起,閉門思過三日。這電視……暫且由內侍省保管。”
“兒……遵命。”李承乾面如死灰,知道這是最輕的處罰了。
他辛苦弄來的電視,還沒捂熱就被沒收了。
長孫皇后不再多言,一手牽著還在迷糊的兕子,一手示意李麗質,帶著一眾驚魂未定的皇子公主,迅速離開了東宮書房這個是非之地。
而關於“太子殿下深夜在東宮偷看仙境春宮”的隱秘流言,儘管有皇后嚴令,恐怕也很難完全杜絕,必將在一小撮知情人中,成為一樁經久不衰的笑談。
李承乾的威信,算是受到了沉重一擊。
……
東宮那場荒唐的鬧劇自然沒能瞞過李世民,沒多久,李承乾便被傳喚至兩儀殿。
御案後的李世民面沉如水,將手中的奏章重重一放,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垂首肅立的兒子,聲音裡壓抑著雷霆之怒:
“承乾!你太讓朕失望了!身為儲君,竟在東宮……竟觀看那等汙穢不堪之物。要將你母后與弟妹置於何地?皇家顏面,都被你丟盡了!”
李承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金磚,心中苦澀萬分,卻百口莫辯。
他難道能說,那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自己真正看的是絕不能為外人道的“帝王術”?若將那個真正的隨身碟交出,恐怕會將那本紅寶書一樣,馬上被阿爺沒收了。
他只能將所有的委屈和憋悶硬生生嚥下,以頭觸地,顫聲道:“兒……知罪!兒一時不察,誤用了奸商所贈之物,驚擾阿孃和弟弟妹妹,玷汙清名,甘受阿爺任何責罰。”
看著長子這副惶恐請罪的模樣,李世民胸中的怒火稍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終究是寄予厚望的太子,他揮了揮手,疲憊道:“罷了,此事休要再提。閉門思過十日,靜心思過,那電視……朕叫人拿走,你就不必再用了。”
“兒……謝阿爺開恩!”李承乾重重磕頭。
第二天一早,東宮那套嶄新的發電系統和電視就被拆卸下來,運送到了晉陽公主的院中。
小兕子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但能看喜羊羊,還是開心得拍手雀躍。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大安宮。
太上皇李淵聽聞此事,差點笑岔了氣,立刻派人將李承乾叫了過去。
李承乾硬著頭皮走進大安宮,只見李淵歪在沙發上,優哉遊哉地品著茶,見到他,便露出一個極其促狹的笑容,拖長了音調道:
“喲——承乾我孫,來了?聽說你昨日……得了一個好節目?”
“嘖嘖,在仙境裡阿翁看幾本美人畫冊,你便嚷嚷著‘非禮勿視’,沒成想,你倒是青出於藍啊。竟弄來了能動能叫的活春宮。”
“厲害,厲害!快,拿出來與阿翁瞧瞧,也讓阿翁開開眼界。”
李承乾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羞憤難當,卻只能咬牙低頭,悶聲道:“阿翁莫要取笑孫兒了……那……那汙穢之物,已被父皇下令銷燬了。”
“銷燬了?可惜,可惜啊!”李淵遺憾地咂咂嘴。
從大安宮出來,李承乾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發電系統沒了,電視也沒了,難道他的“大業”就此中斷?
不行!他猛然想起,電視如今在兕子那裡。
一絲希望重新燃起。他立刻回到東宮,翻箱倒櫃,找出上次仙境之行買的各種新奇玩具,選了幾個最精巧可愛的,揣在懷裡,趁著午後宮苑人少,悄悄溜到了晉陽公主院。
“兕子,看阿兄給你帶甚麼好玩的了?”李承乾堆起笑容,將玩具遞給正在看動畫片的小妹。
兕子見到新玩具,自然歡喜。
但當她聽說阿兄又想借電視看時,小姑娘立刻想起了昨晚的可怕經歷,抱著新玩具,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又天真地問:
“阿兄……你……你又要看那種……那種脫衣服打架的戲文嗎?”
李承乾老臉一紅,慌忙擺手,指天發誓:“不是!絕對不是。兕子乖,上次是阿兄不小心,被壞人騙了。這次阿兄保證,看的是正經學問,對阿兄處理朝政很有用的。”
善良的兕子歪著頭看了看兄長焦急又誠懇的臉,選擇相信他。
她抱著玩具走到一邊的軟墊上自己玩,大方地說:“那好吧,阿兄你看吧,兕子玩這個。”
李承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感激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他小心翼翼地插上那枚藏著“帝王術”的隨身碟,小心地看了起來。
自此之後,大唐的太子殿下,便開始了他在妹妹在屋中“蹭課”的生涯。
每日午後,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晉陽公主院,藉口陪伴妹妹,實則抓緊那寶貴的一個時辰,如飢似渴地沉浸在他的“領導力秘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