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一個亮閃閃的、帶著螺紋介面的……
水龍頭？
程咬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拿起這個沉甸甸、做工精緻卻毫無用武之地的水龍頭，抬頭看向李淵，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茫然：“太上皇，這……這是……”
“水龍頭啊！”李淵一副“你怎麼連這都不認識”的表情。
“你又不是沒去過仙境，沒見過這寶貝？把這寶貝裝在牆上，擰開，那清水就自己嘩嘩流出來了。方便至極。這可是仙境家家戶戶都有的好東西。”
程咬金拿著水龍頭，嘴角抽搐，內心幾乎在咆哮。
我他孃的當然知道這是水龍頭。
我還知道仙境用它來出水。
可問題是，光給我這麼個龍頭頂個屁用啊。
水龍頭後面還有不知多長的水管，連線到仙境的供水系統。
沒有這一整套的東西，光要個水龍頭……
他看著李淵那一臉“賜你重寶、還不快謝恩”的得意表情，再看看手裡這無源之水的龍頭，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總不能當著太上皇的面說“您老這禮物屁用沒有”吧？
程咬金憋了半晌，臉都憋紅了，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臣……謝太上皇厚賜。此物……甚好，甚好……”
他心裡卻在哀嘆：得，回頭只能把這玩意兒供起來，當個擺設看了。
李淵渾然不覺，還覺得自己的禮物既實用又貼心，撫須大笑，心情愈發舒暢。
李承乾嘴角抽搐，早知道老爺子偷偷收著這麼個寶貝，他就勸阿翁別帶回來了，這玩意兒在大唐用不了。
不過再想想，這老頭太固執了，未必會聽他的勸。
唉，李承乾扭過頭去，不忍心再看，就當不認識這個丟臉的老頭。
程咬金手裡掂量著那個沉甸甸、光溜溜的水龍頭，心裡正堵得慌，這玩意兒在程府怕是連個擺設都算不上。
他不甘心，趕緊又湊近李淵，陪著笑臉提醒道：“太上皇，你老人家是不是忘了點事兒？您賞的這水龍頭自然是極好的……可你也知道，老臣府上新裝了一套發電系統。”
“這……光有發電的井，沒有喝水的瓢啊。您看，是不是再賞老臣一兩件……嗯，需要用電的仙家器物？”
李淵正被一群侍衛圍著，得意洋洋地展示他的“仙家寶貝”，被程咬金這麼一打岔，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但聽到發電系統這幾個字，立刻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聲音洪亮，彷彿生怕別人聽不見：
“哦！對對對。你看朕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
他做出一副猛然想起的樣子，然後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表情，在自己的“戰利品”堆裡翻找起來。
摸索了一陣，他拿出一個造型流暢、潔白如玉的塑膠蓋子，邊緣還有幾個按鈕和一個小噴杆的開口，看起來頗為精緻。
李淵頗為不捨地摩挲了一下，才遞向程咬金：“喏，知節，這個……這個可是真正的好東西。給你了。”
程咬金連忙雙手接過，入手感覺輕飄飄的，非金非木，他翻來覆去地看，一頭霧水：“太上皇，此物……又是何仙器？”
“此物名曰智慧馬桶蓋！”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包括跑到一邊去的李承乾聽到“智慧馬桶蓋”這古怪名字，也好奇地側耳傾聽。
李淵挺起胸膛，彷彿在介紹甚麼了不得的寶貝，把當初售貨員忽悠他的一套說辭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你莫要看它其貌不揚，功用可神了。安裝在馬桶之上，出恭之後，無需用紙，只需輕輕一按，便有溫熱水流噴灑而出，潔淨汙穢，舒爽無比。”
“更有暖風徐徐，片刻即可烘乾。實在是講衛生、享清福的必備良品。朕聽聞，仙境之人，皆用此物。”
程咬金聽著李淵唾沫橫飛的描述，臉色從疑惑逐漸變成了一臉黑線。
馬桶他當然知道，在仙境裡見過，就是那個潔白瓷質的坐便器。
配上這個蓋子，聽起來確實方便又奢侈。
但是——
他內心幾乎在咆哮。
太上皇啊太上皇，你老是不是忘了最關鍵的事？
我得先有個仙境那種下面連著古怪彎曲管道的馬桶啊。
還得有能通到馬桶後面的活水。
我大唐程府裡只有茅坑和恭桶。
我要這個光禿禿的蓋子往哪兒裝？蓋在恭桶上？
李淵完全沒注意到程咬金扭曲的表情，還沉浸在自己慷慨的人設裡，故作大度地一揮手，語氣帶著忍痛割愛：
“唉，朕就買了這麼一個，本是想著帶回大安宮自個兒享用的。不過，既然早已答應要給你帶件電器。朕豈能食言？唉，罷了罷了，這個，就讓與你了！”
程咬金看著手裡這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智慧馬桶蓋，又看看一臉“你佔了大便宜”表情的太上皇，真是欲哭無淚。
他能說甚麼？
說這玩意兒沒用？
那可是太上皇御賜。
而且，這東西確實要插電才能噴水烘乾，你就說它是不是電器吧。
還真是！
根本無法反駁！
他只能把滿腹的憋屈和吐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禮，聲音乾澀：
“臣……謝太上皇隆恩。此物……甚好，甚合臣意……”
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他心中暗歎：得，又一箇中看不中用的仙器。
罷了罷了，拿回去當個擺設，好歹也能跟人吹噓一句。
瞧見沒？
太上皇賞的仙家馬桶蓋，插電的！
程咬金雙手接過這輕飄飄的蓋子，聽著李淵這番誇張的講解，嘴角微微抽搐。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李承乾，發現這位太子殿下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太上皇，那眼神裡混雜著一絲無奈、幾分好笑，似乎還有一點“阿翁您又被人忽悠了”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