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雖然表面鎮定，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這就成了？如此龐大的一筆交易，關乎這許多仙家重器，竟就在這無聲無息、不見金銀的瞬間完成了？
無需清點、無需擔心贗品假錢，只需一張輕飄飄的卡片和六個數字。
“仙術……這便是仙境的‘錢法’麼？”李泰摩挲著手中那張看似普通的卡片，由衷地感嘆道。
“無需金銀銅錢，不假人手清點，瞬息之間，萬元資財便可流轉無誤。便捷若斯，安全若斯，實乃神乎其技。”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大唐市井中，商賈們交易時搬運沉重錢箱、費力清點銅錢絹帛的場景，與眼前這彈指而成的支付一比，簡直有云泥之別。
“乖乖……這仙境的買賣，做得也太爽利了。”程處默也終於回過神來，咂舌不已，“這要是用在咱們東西兩市，得省多少事兒。”
兩人懷揣著對仙境金融體系便捷性的巨大震撼，拿著提貨單，去指定區域辦理了送貨手續，交代各個導購員下午一定要送到，他們晚上就走了。
辦妥手續後，兩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賣場。
……
下午蘇寅來到出租屋，一開門，差點被眼前的景象晃到，客廳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各種家電琳琅滿目。
“嚯，你們這趟收穫頗豐啊。”蘇寅笑著跨過門口的箱子。
李泰見到蘇寅，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小郎君，你來看。此乃加溼器，可潤澤空氣，於呼吸有益。此乃電風扇，風力強勁，可解暑熱。此乃電飯煲，可自動炊飯，省時省力。此乃料理機，可碎物成泥，於庖廚製藥皆宜……”
他對自己挑選的這些利器十分滿意。
蘇寅一邊聽，一邊點頭：“不錯不錯，都是很實用的基礎家電，功率也適中，用太陽能電瓶應該能帶動，選得挺合適的。”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個最大的、裝著電視機的箱子上時，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走過去，拍了拍箱子：
“這個……電視是吧？你們眼光倒是不錯，挑了臺大的。不過，這個東西，恐怕你們帶回去，暫時也用不了。”
“用不了？”李泰和程處默異口同聲，滿臉詫異。
程處默更是急道：“為啥用不了？這玩意兒我們在商場試過，插上電就能出人影兒，還能出聲兒。咋會不能用？”
蘇寅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耐心解釋道：“在商場裡，電視插上電就能看，是因為商場本身接入了網路。電視裡的節目、電影、新聞，都不是它自己變出來的，而是透過網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輸過來的訊號。”
“網路？傳輸訊號？”李泰捕捉到這兩個陌生的詞，試圖理解，“莫非……如同驛道傳書？此網路便是仙境傳遞訊息的特殊驛道？而訊號便是驛卒所攜之文書？”
程處默一聽，自以為明白了，搶著說：“哦，我懂了。就是說，這電視是個收信的。得有驛卒，也就是訊號沿著驛道，就是網路把戲文送過來，它才能放出影兒，對不對？”
“那簡單。咱們在大唐也修這麼一條仙道，就是網路不就行了？”
蘇寅被他們的比喻逗樂了，又覺得有點道理，但不得不繼續解釋：
“道理有點像，但遠比驛道複雜千萬倍。這網路並非實體道路，而是一種……呃，可以理解為由無數精妙裝置構築的、能極速傳遞資訊的無形通道。它覆蓋極廣，維繫起來需要極其複雜的技術和龐大的基礎建設。別說大唐，就是在我這個世界，很多偏遠地區沒有接通網路，電視也一樣看不了。”
他看著兩人似懂非懂、又試圖努力理解的樣子，總結道：
“簡而言之，電視機能放出畫面和聲音，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是電，這個你們解決了。第二就是網路訊號，這個……目前在大唐是絕對沒有的。所以這電視帶回去，插上電，也只是提示無網路，甚麼都看不了。”
聽完這番話，李泰和程處默愣在了原地。他們費盡心思挑選的、認為最能開闊眼界、獲取資訊的寶貝，竟然是個離開特定環境就無法使用的瞎子。
“竟……竟是如此？！”李泰臉上難掩巨大的失望，“本以為得此一物，便可坐觀天下事，誰知……唉！”他重重嘆了口氣。
程處默更是捶胸頓足：“哎呀！虧大了。白瞎了那麼多美……呃，仙券。還以為能天天看仙娥跳舞呢。”
滿心期待化為泡影，兩人看著那臺大電視，臉上寫滿了可惜二字。
看著李泰和程處默對著那臺大電視一臉惋惜的樣子，蘇寅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打了個響指：
“哎,等等！要說完全沒法看，倒也不是絕對的。還有個辦法。”
“甚麼辦法？”兩人立刻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這個辦法叫下載。”蘇寅解釋道，“簡單說，就是提前把你們想看的節目內容，從網路上複製下來，存到隨身碟裡，然後你們把這個隨身碟帶回去，插在電視上，就能播放裡面存好的內容了。”
“下載？儒盤？”李泰聽得雲裡霧裡，這些詞彙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何為‘儒盤’？是讀書人用的盤盂麼？”他完全想岔了。
“哎呀殿下，管它甚麼盤呢！”程處默才不管這些名詞，他一聽有辦法，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嚷嚷：
“能看就行！甭管是玉盤、銅盤還是木盤，只要能放出仙娥……啊不，是放出人影兒，我老程就負責把它扛回去。多重都扛。”
蘇寅被程處默這“扛隨身碟”的豪言壯語逗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
“不用扛不用扛。隨身碟就這麼大點兒。”
說著，他從鑰匙串上解下一個指甲蓋大小、銀光閃閃的小物件，遞到兩人面前：“喏，就是這個，隨身碟。”
程處默湊過去，瞪大眼睛看著蘇寅指尖那個小不點兒，驚訝道：“啊？就這麼丁點兒？這……這能裝下戲文？我還以為是個大磨盤呢。”
他頓時覺得剛才說要“扛回去”有點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