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早料到會如此,並不著急,他派人向長安城的名醫下了帖子,請他們來醫學院,觀看他從仙境帶回來的神奇醫術。
孫思邈當然不會給他們展示所有的東西,他特意在藥堂中設下一方長案,有選擇地展示了他從仙境帶回來的寶貝。
醫書不能全給他們看,得有選擇。
比如《千金方》,這書要拿出來,可就沒法解釋了。
原版的《本草綱目》可以拿出來給他們看一看。
當幾位名醫看到那本厚厚的《本草綱目》時,頓時被其中詳盡的藥材分類所吸引,一個個圍攏過來,眼中綻放出熾熱的光芒。
“孫神醫,這、這真是曠世奇書啊!”一位老大夫顫聲讚歎道,“不知可否借老朽回去抄錄幾日?”
孫思邈撫須微笑,卻是緩緩搖頭:“借,是斷然不能借的。”
見眾人頓時面露失望,他這才朗聲一笑,話鋒一轉:“但只要諸位願意去醫學院授課,老朽願意贈予諸位。”
“老朽在仙境訂購了一百本《本草綱目》,待貨到之日,諸位同仁一人一冊都不成問題。”
眾人都是一靜,顯然是在考慮其中得失。
見眾人沉默不語,孫思邈又拿出了他的殺手鐧。
當孫思邈將那尊精緻的針灸穴位模型請出時,在場名醫們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有人小心翼翼地捧起模型,對著光亮細細端詳:“這小人兒究竟是如何製成的?竟如此栩栩如生!”
另一位大夫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連連稱奇:“你們看,上面還標註著穴位,密密麻麻的,竟然如此精細!”
“何止如此,”又有人驚喜地發現新大陸般叫道:“這小人竟是柔軟的!”
一位見多識廣的老醫者捋須笑道:“諸位真是大驚小怪,既是仙境之物,精妙些有何稀奇?孫神醫,您說是不是?”
孫思邈含笑點頭,從容解釋道:“此物名為針灸穴位人體模型,正是用來研習針法的教具。”
說罷,他取出一根銀針,指尖輕彈,只見銀光一閃,那針已精準地刺入模型穴位,不偏不倚。
“妙啊!”眾人齊聲驚呼,有位大夫忍不住上前輕輕撥動針尾,感受著那逼真的阻力,連連讚歎:“這手感竟與真人施針一般無二!”
滿堂名醫相視而嘆,無不感慨,不愧是仙境,連這般巧奪天工的法寶都能造就。
這時他才放出話來,凡願至醫學院執教十次課者,皆可獲贈一部此仙境奇書《本草綱目》作為酬謝。
若執教滿半年,可獲贈一個針灸穴位人體模型。
此令一出,眾多名醫頓時心動不已。
面對這部堪稱藥學寶典的奇書,僅僅授課十次、傳授一些基礎醫理和公開經驗,並非核心秘傳的代價,顯得無比劃算。
若是為了那個精緻的針灸穴位小人,授課半年也不是不行。
很快,長安城裡的名醫們紛紛轉變態度,點頭應允。
“也罷,不過是十次課而已,傳授些粗淺經驗,既能得此寶書,又能奉旨辦事,一舉兩得。”
“授課半年可得這個精緻的小人?老夫豁出去了,反正也不是天天都要上課,去就去。”
他們如此想著,最初的牴觸情緒便煙消雲散了。
大唐醫學院的籌建,就此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
……
孫思邈孫神醫自“仙境”學醫歸來的訊息,迅速吹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在市井坊間傳為美談。
原本對長孫無忌所售那些功效奇特卻也曾鬧出人命的“仙藥”心存疑慮、持幣觀望的長安有錢人,此刻終於徹底放下了心頭大石。
“既是孫老神醫親自過目首肯,那還有何不放心的?”
“藥王他老人家都說沒問題,定然是極好的!”
“走走走,快去趙國公府上求藥!”
一時間,長孫無忌的“仙藥”生意再度變得門庭若市,紅火異常。
此刻的孫思邈,正潛心研讀那本從仙境帶回的寶書《赤腳醫生手冊》。
他審慎地建議長孫無忌:“趙國公,西藥一道,機理深邃,禁忌繁多,老朽尚在揣摩,百姓更易誤解誤用。依老朽淺見,暫且不宜售賣。”
“倒是那些源於中藥方劑的‘中成藥’,藥性相對溫和,辨證使用也與我大唐醫理較為相通,不妨先行推廣。”
長孫無忌對孫思邈的建議自是言聽計從,立刻依言照辦,只售賣那些藥盒上印著“中成藥”字樣的丸散膏丹。
即便如此,其生意也足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日進斗金。
然而,無論生意如何好轉,上次“仙藥吃死人”的風波,終究像一層難以拂去的陰影,籠罩在長孫無忌身上。
長孫無忌何等精明,他深知必須設法徹底扭轉這一不利局面,重塑他“趙國公”金字招牌的威信。
所以他抓緊時間,緊趕慢趕,終於推出了全新的專案。
這段日子,長安城的居民們驚訝地發現,在寬闊的朱雀大街兩側,以及各主要坊市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竟立起了一排排嶄新的木牌。
人們好奇地圍攏過去,指指點點。只見那些木牌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醒目的墨字書寫著地名。
“咦?快看這牌子,上面寫著‘通化坊’。”一個路人指著坊門旁的木牌說道。
“這不足為奇,牌子本就立在通化坊口,自然是寫通化坊了。”另一人介面道。
“立這麼個牌子是何用意?莫非是給那些初來長安、不辨方向的外地人瞧的路牌?”
“就算是路牌,為何旁邊還用硃筆標著數字?你們看,這寫著‘五’和‘六’…”
“正是!瞧這數字後面,還跟著一長串坊市的名稱,這…這究竟是在弄甚麼玄虛?”
“咦,這些坊市連成了一條線,從通化坊到懷德坊,正好是從東到西。”
“對啊,快去看看,其它木牌是不是也一樣?”
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猜測不斷,卻無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這樣的東西,在長安城的歷史上,還從未出現過。
它像一個無聲的謎題,引發了所有人的好奇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