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李淵並未出言反駁,或許是藥效帶來的心理安慰,或許是確實感到了疲憊,他順從地點點頭,在宮人的服侍下緩緩躺下,閉上了眼睛。
長孫無忌則將剩下的藥板鄭重交給侍立一旁的宮女,低聲仔細吩咐:“此藥一日三次,每次兩粒,務必於飯後以溫水送服,你等定要伺候太上皇按時服用。”
宮女們恭敬應下。
出了皇宮,孫思邈仍覺意猶未盡,心中對那“仙境醫藥”的好奇與渴求已如百爪撓心。
他快走幾步,趕上長孫無忌,竟不顧平日的仙風道骨與矜持,一把拉住對方的衣袖,語氣急切地追問道:
“趙國公留步!不知…不知除了方才那‘阿莫西林’,國公還從仙境帶回了何等靈丹妙藥?可否讓老朽也開開眼界?”
長孫無忌被他拉住,停下腳步,回頭看到這位素來淡泊超然的老神醫此刻眼中閃爍著近乎痴迷的光芒,心中不由大感得意。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高深莫測而又自矜的笑容。
“孫神醫莫急,仙藥麼…府上自然還有不少。種類繁多,效用各異,一時也難以說盡。神醫若是有暇,不如移步寒舍,如何?”
孫思邈聞言,簡直是求之不得,立刻撫掌應道:“妙極!妙極!如此,老朽便厚顏叨擾了。”
長孫無忌含笑點頭,心中那份得意更甚。
他暗自思忖,早已將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他可不會像程咬金那等莽夫,得了些許仙境的酒水便咋咋呼呼,四處叫賣,平白失了身份。
他要的,是眼下這般水到渠成的局面。
有太上皇親自服用仙藥這個絕佳的“範例”,再加上孫思邈這位被尊為“藥王”的泰山北斗級人物親自認證、推崇備至,此事根本無需他自己宣揚,用不了多久,“趙國公府上有仙境靈藥”的訊息,便會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傳入每一位權貴顯要的耳中。
屆時,那些皇親國戚、功勳元老,乃至家財萬貫的富商巨賈,必將蜂擁而至,踏破他趙國公府的門檻,低聲下氣地來求他賜藥。
那,才是他長孫無忌穩坐釣魚臺,待價而沽,將這“仙藥”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名利雙收的最佳時機。
接下來的幾天,蘇寅的業務一切如常,忙碌而有序。
他每日都在為幾位固定的大唐客戶準備併傳送他們訂購的貨物。
有給吳平的玻璃器具、給李麗質的各種化妝及清潔用品、給程咬金菸酒、給尉遲恭的手電,另外還有給程處默的調味品。
不過現在程處默不在,說他老爹說去山東建鹽場了,這批滋味奇妙的調味品,便順理成章地由他老爹程咬金代為收貨。
很快,盧國公府上除了那令人豔羨的菸酒之外,又多了許多稀奇古怪、卻散發著誘人鹹香或鮮香的瓶瓶罐罐。
程咬金起初並沒太當回事,只覺得是兒子弄來的又一批新鮮玩意兒。
但沒過幾天,情況就變得不同了。
一位與程家交好的武將好奇地買了一瓶醬油回去試用,炒菜燉肉時放入少許,頓時讓府中廚娘做出的菜餚滋味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武將吃得讚不絕口,次日便激動地衝到程咬金面前,拍著他的肩膀嚷嚷:
“知節!你府上那黑乎乎的‘醬油’真是神物,鮮得能讓人吞掉舌頭。還有沒有?再給某來幾瓶!”
一傳十,十傳百。
“盧國公府上有能化腐朽為神奇的仙境醬料!”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風靡整個長安城的饕餮圈。
不僅武將們聞風而動,連許多注重口腹之慾的文臣乃至富商都派人前來打聽求購。
於是,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程咬金那原本就門庭若市的菸酒鋪子旁,又迅速開起了一家專營“仙境調味”的鋪面。
這家新鋪子的人氣甚至很快超過了旁邊的菸酒鋪,每天都被渴望嚐鮮的長安人圍得水洩不通,成為了長安城裡最新、最熱鬧的知名店鋪。
程咬金看著這意外火爆的生意,雖然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心裡暗贊:“處默這小子,倒是誤打誤撞,弄來了個好買賣。”
然而,程咬金這“調味大王”的得意勁兒還沒持續兩天,一個更具爆炸性的訊息便以燎原之勢席捲了整個長安的上流社會,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關注。
訊息傳得繪聲繪色:太上皇李淵前些日子感染風寒,病情來勢洶洶,連神醫孫思邈親自出手診治,開了方子,都未見好轉,反而咳嗽加重,讓陛下憂心不已。
恰在此時,趙國公長孫無忌從“仙境”帶回了一批“仙藥”,進獻入宮。
太上皇僅服用了兩日,竟神奇地痊癒了,如今精神矍鑠,更勝往日。
更有甚者,傳言稱,藥王孫思邈本人如今就住在趙國公府上,日夜鑽研、琢磨那些來自仙境的靈丹妙藥,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接連的重磅訊息,讓整個長安城徹底瘋狂了。
有太上皇親試見效的活招牌,有藥王孫思邈背書研究的權威認證,再加上“仙境仙藥”這四個字本身自帶的無上光環……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形成了無可比擬的吸引力。
誰不想擁有一份能藥到病除的“仙藥”呢?
無論是為了家中纏綿病榻的親人,還是為了給自己求一份心安,亦或是單純想將這傳說中的神物據為己有以彰顯身份……長安的王公貴胄、富商巨賈們全都坐不住了。
一時間,趙國公府邸前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前來求見、懇請賜藥的人們絡繹不絕,華麗的馬車從府門一直排到了街口,造成了罕見的擁堵。
負責接待的門房和僕役忙得焦頭爛額,遞送拜帖和禮單的僕人幾乎踏破了門檻。
長孫無忌穩坐府中,聽著門外傳來的喧囂,面上雖保持著慣有的沉穩與謙和,心中卻是波瀾湧動,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之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知道,他等待的最佳時機,已經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