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寅細心地將兕子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小揹包扣好,裡面裝滿了小傢伙今日在動物園的豐厚收穫。
有記錄下她與各種動物親密瞬間的精美相片,這是蘇寅在文印店加急列印出來的,還有不少動物園贈予的別緻禮物——大猩猩頑皮拋來的彩色繡球、孔雀脫落下的璀璨翎羽,以及幾個毛茸茸的動物玩偶,將小揹包塞得鼓鼓囊囊。
收拾妥當,見天色漸晚,蘇寅笑著揉了揉兕子的丸子頭。
小兕子乖巧地朝他揮了揮小手,蹦蹦跳跳地轉身,走出了那條彷彿連線著兩個世界的靜謐巷口。
早已在巷外等候多時的長樂公主李麗質,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妹妹的身影。
她快步上前,一把牽住兕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兕子,你果然又跑到小郎君這裡來了。”
兕子仰起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奶聲奶氣卻理直氣壯地回答:
“是鴨,阿姐。窩又來找小郎君玩啦。”
李麗質蹲下身,平視著妹妹,好奇又困惑地問:
“你究竟是怎麼進去的?下雨天別人想進都進不了,你竟然能進去。”
兕子被問得有點迷糊,歪著小腦袋,努力思考了一下,最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窩…窩也不知道呀。就想著要來,走著走著…咦,就到了呢。”
她的小手比劃著,彷彿那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李麗質無奈地輕聲嘟囔,語氣裡滿是拿這個寶貝妹妹毫無辦法的無奈。
一旁的李泰聞言,不禁笑出聲來,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溺與驚歎。
“瞧瞧,咱們兕子就是厲害!這仙緣啊,旁人求之不得,咱們兕子心念一動,便能抵達。”
李麗質站起身,重新牽好兕子的小手,“走吧,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宮了。”
“兩位公主殿下慢走。”一旁的程處默見狀,抱拳行禮,公主不進去,他就有機會去仙境玩玩了。
今日運氣當真不錯,那個平日裡盯得最緊的長孫無忌竟也未曾現身,想必是另有盤算。
如此說來,他豈不是可以尋個由頭,跟著李泰一同進去?
美其名曰,向小郎君學習更多的製造之法。
李泰與程處默二人並肩走入巷子,此番竟是異常順利,沒有意外地見到了小郎君。
“咦?是你們兩位啊。”蘇寅笑著打招呼,目光中帶著詢問,“造火槍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李泰與程處默聞言,立刻整肅神情,恭敬地拱手行禮。
李泰率先開口,語氣中難掩興奮與感激。
“回小郎君,託您的福,進展極為順利,火槍已然打造出來了。”
程處默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洪亮的聲音裡滿是自豪。
“對對!日後還需向小郎君多購進些那無縫鋼管,才好大量製造這軍中利器。”
蘇寅聽聞大唐竟真憑那些材料造出了火槍,眼中也亮起讚賞的光芒,欣然點頭:“這是好事!沒問題,鋼管的事包在我身上。”
對於這種事情,他是願意出一份力的。
李泰見蘇寅心情頗佳,與程處默交換了一個眼神,趁機上前一步,神色變得更為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懇切。
“小郎君,在下…另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只管說,不用客氣。”蘇寅爽快地擺手。
“我們…想向小郎君請教製鹽之法。小郎君你有所不知,大唐是很缺鹽的,很多百姓吃不起鹽,只能用醋布來替代,很是可憐。”
“醋布是甚麼?”蘇寅顯然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醋布我知道。”一旁的程處默見狀,連忙搶著解釋,“就是將布帛在醋中反覆熬煮浸泡,晾乾後便成了醋布。煮食時,便將這布放入鍋中一同烹煮,能多出些許酸鹹之味,聊以慰藉。我在軍中吃過……”
他說著,聲音也低沉下去,似乎想起了軍旅生活中的艱苦歲月。
蘇寅聽完,臉上掠過明顯的驚愕與不忍。
“啊。這種東西能有甚麼味道?看來你們大唐的百姓,日子過得確實艱難。”
“對啊。大唐的鹽產量太少了,還都掌握在五姓七望的手中。本就是物以稀為貴,五姓七望再趁機把鹽價抬高,百姓就更沒鹽吃了。”
“昨天有百姓偶遇小郎君,買了幾包鹽,我阿爺覺得這鹽不錯,本想跟小郎君購買。但大唐所需的鹽數量巨大,買是買不了多少的。”
“這倒也是。”蘇寅本來想說這裡的鹽不貴,要多少有多少,但想到這並單單不是錢的問題,通道有重量的限制,一次也運不了多少鹽。
大唐人買一點嚐嚐鮮可以,但要大量供應,那是想都別想了。
李泰深深一揖,言辭極為懇切。
“故而,我們才萌生此念,想懇請小郎君相助,並非求魚,而是求漁。”
“若能得授這製鹽的良方,使我大唐能自行產出足量、甚至如您這般的上好鹽品,才是真正解萬民於倒懸之苦的根本之法。還請小郎君務必施以援手。”
蘇寅聞言,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行,製鹽是民生大事,這個忙我幫了。我這就幫你查查製鹽的法子。”
就在蘇寅拿出手機查詢製鹽方法的時候,程處默和李泰也沒有閒著,他們趕緊把要運回大唐的幾車貨拉到巷子口,推了出去。
巷子外,自有官兵接收。
等兩人回來後,蘇寅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些許沉吟之色。
“我查了一下,製鹽之法有好幾種,但有很多需要現代化的技術和裝置,比如真空蒸發、離心機甚麼的,大唐那裡恐怕做不到。”
兩人聽了正感到失望,蘇寅又接著說道:“我想來想去,只有海邊的鹽田適合你們了。”
“鹽田是甚麼?”李泰與程處默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不解。
蘇寅拿著手機,將海水曬鹽的辦法簡單地說了一遍。
不過,光這樣說,還是難以理解。
他儘量說得淺顯,但諸如“濃度”、“滷水”、“分級蒸發”等概念,對於李泰和程處默而言,實在過於抽象艱深,他們根本聽不懂。
蘇寅撓了撓頭,又查了查手機,說道:“光這麼說確實太抽象了…要不這樣吧,我直接帶你們去現實裡的海邊鹽田親眼看一看。”
“啊,帶我們去海邊?”李泰和程處默幾乎是同時驚愕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寅,隨即又迅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喜和激動。
這樣他們就可以看到更廣闊的仙境了。
“對,這裡離海邊有七百多公里,我們要開車去,在那邊住一晚,後天才能回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李泰立刻應聲,“如此,便有勞小郎君安排,我等感激不盡。”
程處默也在一旁用力地點頭,臉上笑得幾乎要開出花來。
多待一晚?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這意味著他們又能在這光怪陸離、無所不有的仙境裡多玩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