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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買書

晨光微熹時,房玄齡猛然驚醒。

他下意識去摸枕邊的奏章,卻觸到一片冰涼的被單,這才想起自己正身處仙境。

窗外,朝陽正從高樓大廈鑄造的森林的縫隙間噴薄而出,將整個城市染成金紅色。

長安城的日出何曾有過這般氣象?

“這...這何其壯觀,這豈是人力可以建造出來的?”他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抓緊窗欞,“不愧是仙境啊。”

簡單梳洗後,房玄齡揣著蘇寅給的錢袋出了門。

街道上早已車水馬龍,他像尾游魚般在人群中穿梭,寬大的古裝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忽然,一陣酸辣鮮香鑽進鼻腔,勾得他肚腸咕嚕作響。

“老師傅,這是何物?”他指著路邊攤上紅豔豔的麵食問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這是蘇寅告訴他的,稱呼人可以喊師傅。

“臊子面嘞!”攤主麻利地甩著麵糰,“八塊錢一碗。”

“來一碗。”他掏出一疊錢,找出一張10塊的,遞給老闆攤主。

很快臊子面就上桌了。

當第一口熱面入口,房玄齡的眉頭先是一皺,這酸辣比他吃過的胡辣湯更烈。

可嚼著嚼著,舌尖竟品出肉末的醇香與陳醋的回甘。

他吃得額頭冒汗,卻越吃越酣暢,最後連湯底都喝得一滴不剩。

“妙哉!”他掏出手帕拭汗,感覺這一餐吃得太痛快了。

填飽了肚子,他繼續在街上逛,看甚麼都新鮮。

每經過一家店鋪,他都要駐足良久。

那自動開合的玻璃門、會說話的收銀機器、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都讓他忍不住捻鬚驚歎。

有很多東西都看不明白,但能看出來這裡的人生活很便利,很富足,把大唐甩開了十萬八千里。

在他看來,佛教所說的極樂世界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他更願意相信這裡是仙境,因為這裡的人跟他一樣,都是東方面孔,肯定不是佛教所說的極樂世界。

這裡的人有老有少,自然就不是長生不老,但這裡的生活就跟神仙一樣,無憂無慮,逍遙自在。

要是讓他選,他更願意做仙境裡的人,而不是傳說中的神仙。

房玄齡想找魏徵說的會念詩的小孩子,但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

他所見的小孩年齡都很小,大多都不會走路,坐在車裡被長輩推著出來曬太陽,顯然是無法念詩了。

稍大一點的孩子卻是一個都不見。

直到他走到一個很大的院子前,看到門前的牌匾寫著“實驗小學”,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孩子們都去上學了。

他隔著學校的欄杆向裡張望,發現學校裡有一棟七八層高的樓,樓裡的房間數量不小,應該可以容納很多學生。

這時學校裡響起一陣鈴聲,過不了多久,樓裡出現了很多的小孩,排著隊下樓,在學校的空地上排著整齊的隊伍,開始做操。

房玄齡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有500個孩子。

說實在話,他從來沒有見過規模這麼龐大的學堂,真想好好看一看。

他沿著欄杆一路往前走,又來到了學校門口,門口的保安笑呵呵地搭話,手裡還捧著個冒著熱氣的保溫杯。

“老人家,來看自己上學的孫子吧?”

“啊?是,是。”房玄齡回過神來,他下意識撫平衣襟上的褶皺,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然後又問道:“這裡有多少孩子啊?”

“六百多。”保安答道。

“有這麼多孩子在上學?”

“哈哈,不算多了,我們這個學校在市裡算小的,人家大的學校能有上千學生呢。”

“還有很多學校?”房玄齡顯得有點驚訝。

“那當然了,義務教育啊,每個孩子都要上學的,城裡這麼多孩子,不多起點學校怎麼夠?”

房玄齡震驚了,在仙境裡每個孩子都能讀書,還是義務教育。

在大唐,義務是服徭役、納糧稅,何曾聽說過讀書也能是義務?

如果大唐也能做到這一點?

房玄齡苦笑了一聲,大唐不就成仙境了嗎?

是他想太多了。

房玄齡嘆息一聲,突然浮現出昨日批閱的文書,某地請求減免今年童生試名額,理由是“寒門紙筆維艱”。

唉,在大唐,紙筆貴,書籍更貴,要讀書談何容易?

要人人都能讀書,簡直是痴心妄想。

離開學校後,房玄齡的腳步有些虛浮。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一個五彩斑斕的小書攤闖入視線。

“書?”這正是他想找的,仙境裡的書何其難得,怎可錯過?

但上前一看,書攤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冊子,封面上盡是些鮮豔到刺目的圖案。

“老先生,給孫子買書啊?”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婦人。

“正...正是。”房玄齡乾咳一聲,指尖小心翼翼地劃過書脊。

他拿起一本硬殼畫冊,封面上赫然印著個足有三十層樓高的巨人,正與一頭猙獰的怪獸搏鬥。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畫冊啪地掉在攤位上。

“哎喲,這可是典藏版。”婦人連忙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封面。

房玄齡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書頁裡那些巨人的特寫,肌膚紋理分明,眼中光芒如炬,這哪是畫師能描摹的?

分明是...分明是...

“這些...仙人,”他喃喃自語,聲音小的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當真存在於世。”

婦人推了推眼鏡:“這是奧特曼。”

但房玄齡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顫抖著翻到書,那裡印著十幾個不同形態的。

每個都栩栩如生,連鎧甲上的反光都纖毫畢現。

在大唐,便是閻立本再世也畫不出這等神韻。

這一定不是畫上去的,一定是真實的事情,真實的影像。

“老先生要的話,算您八折。”婦人見他入神,趁機推銷。

“行。”房玄齡自然是要買的,買回去給大家開開眼。

房玄齡又翻開另一本燙金畫冊,指尖剛觸到書頁就僵住了。

畫中赫然是個袒胸露臂的虯髯大漢,手持雷霆端坐雲端。那雷霆竟不是水墨暈染的虛影,而是纖毫畢現的閃電狀金器。

“這...這是雷公?”他失聲問道,手指懸在書頁上方不敢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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