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緩緩啟動，魏徵坐在車廂裡，輕輕撫摸著馬兒的鬃毛。
這匹駿馬似乎仍有些不安，蹄子輕輕踏著車廂底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莫怕，莫怕。”魏徵低聲安撫，手指順著馬頸的線條緩緩梳理。
馬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漸漸安靜下來，只是偶爾甩甩尾巴，像是在回應老人的安撫。
貨車駛過繁華的街道，穿過幾處紅綠燈，最終拐進一條較為僻靜的小路。
不多時，一座灰白色的倉庫出現在眼前。
蘇寅跳下車，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拉開卷簾門。
“到了！”他回頭招呼道，“魏先生，您看看，這地方怎麼樣？”
魏徵牽著馬，從車廂裡慢慢走下來。
倉庫內部空間開闊，挑高足有五六米，地面鋪著平整的水泥，四壁刷得雪白。
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斜灑落，在空氣中勾勒出幾道光柱。
“好地方。”魏徵點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倉庫，“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寬敞。”
“那當然！”蘇寅得意地拍了拍牆，“這倉庫兩百多平，放一匹馬綽綽有餘，以後要是再有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也能堆在這兒。”
劉東齊已經麻利地搬來了一捆乾草，鋪在角落，又找了個大盆，接滿清水。
馬兒嗅了嗅乾草，低頭啃了幾口，似乎對新環境還算滿意。
蘇寅去買了一大袋燕麥片，泡軟了餵馬。
“這匹玉驄雪就先安頓在這兒吧。”蘇寅拍了拍倉庫的鐵門，轉頭對魏徵說道，“魏先生，您先在這裡守著，我和東齊去聯絡賣馬的事。”
魏徵捋了捋鬍鬚，緩緩點頭：“也好。此馬確實需要有人照看。”
出了倉庫，劉東齊長舒一口氣，掏出一根菸點上，猛吸一口才開口。
“蘇寅啊，你這匹馬可太難伺候了。要不是看在能賣錢的份上，老子才不幹這苦差事。”
“辛苦辛苦。”蘇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馬賣出去，少不了你的好處。”
劉東齊吐著菸圈，眯起眼睛：“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馬到底甚麼來路？
蘇寅神秘一笑：“這個嘛......”
他故意拖長音調，吊足了劉東齊的胃口。
“走，去我家，給你看樣好東西。”
半小時後，蘇寅的出租屋裡。
“臥槽！”劉東齊的驚叫聲幾乎掀翻屋頂，他瞪大眼睛盯著茶几上那株人參，手指都在發抖，“這、這特麼是......”
“百年野山參。”蘇寅輕描淡寫地說，順手倒了杯水，“也是朋友送的。”
劉東齊猛地轉頭，一把抓住蘇寅的肩膀。
“哥，你朋友是哪裡的？這麼豪橫。也介紹給我唄。”
“去去去，別貧了，趕緊幫我找買家，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了，你那個土豪客戶怎麼樣？他應該會出大價錢買吧。”
劉東昇摸了摸下巴：“這個東西不要找他了，我覺得最好的地方還是香島的拍賣行。”
“拍賣行？”
“沒錯！”劉東齊興奮地搓著手，“這種稀世珍寶，只有拿去拍賣才能賣出天價！”
劉東昇又開始翻通訊錄，開始找人。
蘇寅靠在沙發上，看著劉東齊唾沫橫飛地打電話，突然想起那個“六人定律”。
據說世界上任何兩個陌生人之間，最多透過六個人就能建立聯絡。
“理論上，我甚至能聯絡上美國總統。”
這個荒謬的念頭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經過一連串的電話接力，劉東齊終於聯絡上了香島蘇仕比的一位主管。
當他將人參的照片發過去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驚呼，緊接著是語無倫次的詢問。
“他們說甚麼？”蘇寅湊近問道。
劉東齊捂著話筒，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他們說......明天一早就飛過來！讓我們務必保管好人參。”
結束通話電話，兩人面面相覷，房間裡一時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成了。”蘇寅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劉東齊突然跳起來，狠狠拍了下大腿。
“發了！這下真發了！”他激動地在屋裡轉圈，“蘇寅，你要變成有錢人了！我跟著你喝點湯，都能躺著享福了。”
“嗨，這才哪到哪。以後這種生意還多的是。”
“吹，你就可勁吹吧。這種人參有一株就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你還想多的是。”
“呵呵。”蘇寅沒有接話，愛信不信。
……
魏徵在倉庫裡看著馬，眼看已過了午時，肚子有點餓了，便拉上倉庫門，出去找點吃的。
他還要待到晚上，才能跟著蘇寅回去，不點飽肚子可不行。
在街口找了一家餐館要了一碗麵，魏徵飽餐了一頓。
這裡的麵食給了他很深的印象，口感豐富，味道十足，配各種各樣的配料，讓他大飽口福。
就連他這種不好吃的人也對仙境的美食讚不絕口。
吃飽了出來，一路逛著回倉庫，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吸引了魏徵的注意。
攤主是個瘦小老頭，正埋頭擺弄著甚麼。
攤位上琳琅滿目地掛著各式稀奇物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東西怎麼說呢，從來沒見過，兩個能透光的小圓片，被細細的鐵絲彎成的架子連線著。
他在仙境裡逛了大半天，也知道仙境不缺這種透明的東西，好像叫做玻璃。
人家甚至拿玻璃來做窗戶，做牆，大大的一片十分通透，讓整個房間都明亮無比。
但眼前這個玻璃片比較奇怪了，小小的兩片，能幹啥用？
“老先生，看上甚麼了？”攤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笑眯眯地問道。
魏徵看到攤主的樣子，就知道了，這東西是戴在眼睛上的，但幹甚麼用的就不清楚了。
魏徵謹慎地指了指那物件：“這是甚麼？”
“老花鏡啊！”攤主熱情地取下來遞給他，“您試試？看您這歲數，該是老花了。”
老花？
魏徵遲疑地接過，學著攤主的樣子將鐵架架在鼻樑上。
霎時間，攤位上那些模糊的小字突然變得清晰可辨，連木紋的肌理都纖毫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