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惡狠狠地瞪了尉遲恭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算了,雖然喝醉了挺丟臉的,但那是仙境的酒,誰喝誰醉,沒甚麼可丟臉的。
這樣安慰了自己一下後,程咬金又恢復了之前的厚臉皮。
“陛下容稟。昨日我去仙境,給小郎君帶去了禮物。”
“哦,帶的甚麼禮物?”李世民問道。
“還能是甚麼?”尉遲恭在一旁插嘴,黝黑的臉上滿是促狹,“咱們的瓦崗寨酒神,帶的自然是酒了。上好的三勒漿。
“不錯,我送的就是三勒漿,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小郎君喝了都說好。”
長孫無忌捻著鬍鬚笑道:“能讓小郎君稱讚,看來知節這次是下了血本啊。”
眾人聽聞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要小郎君喜歡就好,交好小郎君是他們的頭等要務,這種好事多多益善。
“那是自然!”程咬金得意地拍了拍肚皮:“小郎君還回贈了一瓶仙釀,叫甚麼……二鍋頭!
“二鍋頭?”
這名字聽起來有點怪,大唐人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不過跟三勒漿倒是蠻相稱的。
“這酒如何?”
“這酒啊,”程咬金雙眼放光,手指在空中比劃著,“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可那酒香——”
他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彷彿又被那酒氣燻到了似的。
“隔著三丈遠都能聞著。”
雖然他被一杯酒就灌倒了,但這種烈酒真的很對他的胃口。
他事後總結了一下,之所以被放倒,完全是他掉以輕心了,沒聽小郎君的勸。
要是他小口小口的喝,就不會醉倒了。
不過,這事他是不會現在就說出來的。
不能白白被尉遲恭笑話一晚上,怎麼樣也要讓他出醜一次。
“下次,我去找小郎君買點二鍋頭回來讓你們嚐嚐,你們就知道這酒的好了。”
“下次?”李世民道,“小郎君不是贈了你一瓶酒嗎?怎麼,都喝光了?”
程咬金尷尬地撓撓頭:“沒喝完,只喝了一杯就醉倒了,被小郎君送了出來了,酒也就沒拿回來了。”
尉遲恭捂著嘴噗噗直笑,笑了一個晚上,他都沒有笑夠。
李世民等人聽完,都憧憬起這種仙境的美酒來。
能被程咬金說好的酒,肯定差不了。
畢竟瓦崗寨酒神這個名號,他們也是知道的。
能一杯就放倒程咬金的酒,那得是甚麼酒啊?
“對了,敬德,你又有甚麼收穫?”
尉遲恭上前道:“陛下,我倒沒有甚麼收穫。因為知節醉倒了,我得送他回府,匆匆忙忙去給小郎君送了個禮,就回來了。”
“哦,你又送的甚麼?”
“嘿嘿,”尉遲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送了匹玉驄雪。”
“送馬啊。那小郎君可否喜歡?”
“那必須喜歡啊。我送的可是西域進貢的寶馬,通體雪白,四蹄如墨。”他眼中閃著得意的光芒,“小郎君年紀輕輕,正是鮮衣怒馬的好時候,這禮物再合適不過了。”
“如此就好。”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他環視四周,“還有誰去了仙境?”
殿內一時無人應答,只有尉遲恭嘀咕了一句:“魏徵不是也去了嗎?怎麼沒見他來?”
房玄齡道:“魏徵?今天早朝他都沒來?”
“甚麼,早朝都沒來?”
眾人面面相覷。要知道魏徵這個老頑固,平日裡最是恪守規矩,連風寒發熱都要強撐著上朝,今日竟會無故缺席?
眾人正在疑惑的時候,程咬金來了一句。
“這魏公不會是留在仙境裡過夜的吧?”
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是眾人的第一想法。
魏徵那個老頑固,怎麼可能跟李泰和程處默這兩個毛頭小子一樣,做那種死皮賴臉的事?
房玄齡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魏徵蹲在地上假裝腹痛的畫面,連忙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荒謬的想象甩出腦海,堅定地擺了擺手。
“絕對不可能!”
“這很有可能。”尉遲恭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魏公是最後一個進仙境的,除了他就沒別的人了。”
“高延忠。”李世民面色一沉,“速派人去西市巷子口問一下那裡的守衛,魏徵昨晚到底有沒有出來?”
“遵命,陛下。”殿外傳來一聲應答,隨即是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等了一陣子,終於有訊息傳了回來,昨晚魏徵真的沒出來。
眾人瞪大了眼睛,還是無法相信。
魏徵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還真敢賴在仙境不走。
程咬金簡直不敢相信,甚麼時候魏徵也能跟他比臉皮厚了?
他都已經醉倒在仙境裡了,照樣沒能留在裡面。
魏徵他憑甚麼?
李世民卻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晨光中,一隻蝴蝶正停在窗欞上,翅膀輕輕顫動。
他突然輕笑一聲:“有意思,看來朕的魏愛卿,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
此刻的魏徵,緩緩睜開雙眼,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在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榻。
這仙境的床褥竟如此柔軟,彷彿躺在雲端一般,讓他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他撐起身子,起身下床。
昨夜太過疲憊,他甚至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這間仙境的居所。
此刻陽光正好,魏徵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緩步走向窗前。
深吸一口氣,魏徵猛地拉開窗簾——
剎那間,萬丈光芒傾瀉而入,刺得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待視線漸漸適應,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這,這是……”魏徵的嘴唇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窗外,無數高樓如利劍般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反射著朝陽的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所在的房間竟在數十丈高的半空中,樓下街道上的行人小如螻蟻,車流如同細小的甲蟲緩緩爬行。
魏徵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雙腿竟有些發軟。
他自認從不畏高,可眼前這景象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死死抓住窗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生怕自己一個不慎就會墜入這萬丈深淵。
遠處,一座座摩天大樓比肩而立,每一座都高過大唐最高的樓宇。
雖然昨夜已見過這些高樓,但身處其中,才知道這有多麼震撼。
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少年時第一次登上泰山之巔的感覺,那種面對浩瀚天地時的渺小與震撼。
這就是仙境啊。
一個大唐望塵莫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