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小區裡一片寂靜，只有聯防隊員的手電光束在黑暗中交錯掃射。
程處默伏在茂密的灌木叢中，呼吸放得極輕，整個人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一道手電光掃來。
這邊看看！一個男聲響起，光束直刺草叢。
程處默瞳孔微縮，身體瞬間繃緊，像只警覺的野獸。
他屏住呼吸，緩緩將身體壓低，幾乎貼在地面上。
手電光從他頭頂掠過，照亮了前方的枝葉，卻恰好被一簇茂密的灌木擋住，未能照到他身上。
第二道手電逼近。
“那邊你看過沒有？”
另一個聯防隊員嘀咕著，手電光在草叢間來回掃蕩。
“沒看過，你去看看。”
程處默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向側邊翻滾，藉著夜色的掩護，躲進了一棵大樹後。
手電光從他剛才藏身的位置掃過，卻只照到一片空蕩蕩的草地。
“這邊沒有。”
程處默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郎君。
蘇寅就在這支聯防隊中，他和其他人一樣，都想找到這個危險人物，只不過找人的目的不一樣。
他挺焦急的，這個小區很大，三十幾棟樓，樓下的花園面積極大，也不知道程處默躲在哪裡。
而且，他也不能肯定程處默就躲在自家小區，這片區域有好幾個小區，如果躲在隔壁小區，他總不能去別的小區找吧。
真是急死人了。
一起巡邏的鄰居見他找得這麼賣力，還勸他：
“小蘇啊，你要注意一點，不要脫離隊伍，單獨一人去巡邏會很危險的。”
“知道了，王叔，我不會離開隊伍太遠的。”
正說著，突然感覺鞋面被甚麼東西輕輕砸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顆小石子。
他心頭一跳，立刻用手電筒朝石子飛來的方向掃去。
灌木叢裡，一雙熟悉的眼睛正衝他眨巴著。
蘇寅嘴角狠狠抽了兩下，強忍著罵街的衝動，不動聲色地把手電光移開，生怕被同行的鄰居發現端倪。
那個...王叔，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停下腳步，你們先往前查，我回家上個廁所，馬上追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王叔聞言轉身，關切道：小蘇啊，現在不安全，讓小李陪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蘇寅連連擺手，我就走大路，兩分鐘就到。
說著還故意揉了揉肚子，裝出一副內急的模樣。
“那好吧。”
蘇寅轉身往回走，走了一段偷偷回頭，發現聯防隊已經走遠了，又悄悄返了回來。
他蹲在灌木叢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程處默！你給我滾出來！
枝葉一陣窸窣，鑽出個灰頭土臉的大個子。
“你這傢伙，怎麼被圍捕了？”蘇寅沒好氣地問道。
“這個……”雖然是瞞著蘇寅偷偷乾的，但事到如今，程處默也只能如實相告。
“我想買一把真槍，找到了街頭的一個地頭蛇，正在交易的時候，警察就來了……”
“你這傢伙，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長刀和槍支都屬於管制物品，不允許買賣的，你還非要……”
蘇寅恨不得踹這傢伙兩腳。
也是程處默雞賊，把裝著槍的袋子扔在灌木叢裡，沒有拿出來，不然被蘇寅看見……
但事已至此，罵他也沒用了，還是想辦法解決問題才是。
蘇寅看著眼前的程處默，一身古裝，長髮束冠，滿臉鬍子，特徵太明顯了。
這個樣子走出去，保證走不出一條街。
蘇寅想了想：“你躲回灌木叢去。我上去拿點東西，馬上就回來。”
程處默依言回去躲著，過了一會兒，蘇寅提了個袋子過來。
“哥，這裡面是不是給我喬裝打扮的東西？”
“對，不給你換身衣服，你絕對走不出去。”
“嘿嘿。”程處默傻笑著，脫下衣服就要換上。
“等等，我先給你理個髮，剃剃鬍子。不然讓你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程處默連連擺手：“我可不敢穿龍袍。你別害我呀，哥。”
“誰讓你穿龍袍了？這就是個比喻。就是說你把頭髮剪了，穿上衣服也不像這裡的人。”
“啊？還要剪頭髮？”程處默抱著腦袋哀嚎，“我不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要是把我的頭髮剪了，回去非給我阿爺打死不可。”
“不剪？行，那我就不管了。你繼續跟警察玩躲貓貓吧。如果被警察抓住了，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誒誒誒，哥，別走啊。我剪，我剪了還不行嗎。”
蘇寅盯著程處默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嘆了口氣，抄起剪刀，咔嚓就是一剪子。
程處默渾身一僵，眼睛死死閉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程處默實乃情非得已......”
蘇寅懶得理他，三下五除二，把他的長髮剪掉，再換成電推剪，利落地給他剪了個板寸。
最後換成剃鬚刀，幾下就把那滿臉的絡腮鬍颳得乾乾淨淨。
程處默的年紀並不大，連二十不到，但滿臉的鬍子讓他看起來都能往三十靠了。
現在剪完後，板寸頭清爽利落，下巴光溜溜的，整個一精神小夥。
哥，這......程處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捏了捏光滑的下巴，一臉新奇，我竟認不出自己了！
別臭美了，趕緊換衣服。
蘇寅從包裡掏出一套運動服扔給他。
程處默還不會穿這種現代的衣服，蘇寅只能親自動手給他穿上，並教他如何拉拉鍊。
“咦，這衣服有趣，這麼一拉就合上了，太方便了。”
方便是方便，就是比較難拉。
程處默的身材比蘇寅高大許多，這衣服就顯得緊了。
肩膀處的布料繃得緊緊的，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
褲子更是離譜，褲腿卡在小腿肚子上，活像穿了條七分褲。
蘇寅扶額：“......你這也太壯了。”
程處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胸口的印花都快裂開了。
他試著抬了抬胳膊，布料差點要裂開了。
“哥，這衣服......是不是小了點？”
“廢話！”蘇寅翻了個白眼，“誰讓你練這麼壯？”
程處默委屈巴巴：“我是習武之人，自然......”
“行了行了，湊合穿吧。”蘇寅擺擺手，“總比沒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