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長安西市的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
西市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熱鬧了一天的街市漸漸安靜下來。
商販們開始收攤,準備結束一天的忙碌。
遠處,暮鼓的聲音開始隱隱傳來。
那鼓聲低沉而有力,催促著人們趕緊回家,不然就要挨武侯的鞭子了。
但也有人沒有回家,反而向西市的深處走去。
吳平就是其中一人,他帶著楊師道,還有他手下的兩個探子,往小郎君所在的巷子走去。
遠處也能看到小巷,而淡淡的霧氣也開始升起。
吳平有點擔心,楊師道逼著他帶路,一定要找到小郎君。
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就讓他們得逞了?
他真不想讓這夥人買到小郎君的神奇商品,希望小郎君有辦法阻止這些心術不正的人吧。
“就在前面的小巷裡是吧?趕緊走。”
楊師道拉著吳平找小巷子趕去,沒曾想旁邊的岔道里冒出一人,差點和他撞了個滿懷。
“你誰呀?莽莽撞撞的,也不怕撞到人……房……房相”
楊師道正要教訓這個莽撞的人,卻發現此人竟是房玄齡。
這就尷尬了,他本想拉著吳平偷偷來找賣神奇貨品的小郎君,獨佔這個好處,沒想到竟然碰到熟人。
房玄齡也很尷尬,他的目的也一樣,來找小郎君的。
見到程處默再次去找小郎君,還真的找到了,他的心思就活絡起來。
看來見小郎君的緣分不是一直不變的,這緣分時靈時不靈啊。
我上次沒有遇到小郎君,這次說不定能遇上呢。
反正試一試又不吃虧,他乾脆獨自一人來試試。
就這樣猛的碰到朝裡的同僚,還真有點尷尬,不好解釋呀。
楊師道的臉色微微一變,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拱手行禮:
“房相,真是巧了,您怎麼也在這兒?”
房玄齡也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從容,拱手回禮道:
“楊公,真是意外。我來西市買些東西,沒想到才走了一下天色就晚了。”
楊師道心中暗道:“這房玄齡肯定沒說真話,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地方,明明也是來找小郎君的,卻偏要找個理由。”
“看來這小郎君的事知道的人不止這吳平啊,我得趕緊了。”
但他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反而笑道:
“房相真是閒情逸致,這西市的熱鬧,也只有您這樣的人才能享受得如此從容。我也是剛辦完事,正準備回去呢。”
房玄齡微微一笑:“楊公,這天色已晚,武侯的暮鼓都響了,您還是早點回去吧。咱們都是朝裡的官員,天黑了還在外面走,會被言官參一本的。”
楊師道知道房玄齡是在暗示他別再往前走了,趕緊回去。
但他卻不想放棄這次機會,於是故意嘆了口氣,說道:“哎,房相說得是。我這還有個朋友,他有些事情沒辦完,我陪他一下,一會兒就回。”
房玄齡微微一笑:“朋友的事啊?是該盡點心。對了,你往哪邊走?”
楊師道無語,他總不能說往小巷子裡走吧,那裡是死路,哪有人啊?
無奈之下,他只能指了指房玄齡來時的路口。
同時他還沒忘了問一句:“房相要往哪去?”
房玄齡也只得指了指楊師道來時的路,說道:“既然如此,那楊公就多加小心。我先回去了。”
楊師道連忙拱手道:“房相慢走。”
兩人拱手作別,裝模作樣地向不同的路口走去。
就在兩人瞎扯的時候,程處默出現了,看都沒看兩人,眼睛直盯著小巷口,一溜煙就跑進去了。
霧氣越來越濃,已看不清十步外的人影。
楊師道一行人又偷偷地折返回來。
眼看四下無人,楊師道帶著吳平和手下那兩個探子,走進了小巷。
巷子裡的霧氣比剛才更濃了,彷彿給整個地方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他們沿著巷子一路走過去,仔細尋找著小郎君的蹤跡,但一路上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楊師道越走越著急,忍不住回頭問吳平:“吳平,你確定小郎君就是在這條巷子裡?”
吳平連忙點頭:“小人確定啊, 我就是在這裡見到他的。不過,這小郎君行事有些古怪,說不定他已經收攤走了。”
楊師道一聽,氣得直跺腳:“我不信,你每次來都能見到小郎君,我來就見不到?別給我耍心眼啊。”
“我沒有耍心眼,就在這裡,你這兩個探子可是親眼看著我進來的。我有沒有騙你,一問便知。”
兩個探子見楊師道看著自己,便點點頭,證實吳平說的是對的。
“再找找。”
楊師道不甘心,帶著幾個人在巷子裡找來找去。
這巷子又不大,一個貨攤應該很容易看見的,但就是沒有。
楊師道不信邪,命令手下把牆角都搜個遍,說不定能找到暗門。
吳平給他們翻了個白眼:“都說沒有暗門了,還偏不信。得,你們找去吧,小爺我坐著休息一下。”
沒過多久,兩個探子一聲叫喊:“誰?甚麼人躲在那裡?”
楊師道聞聲趕去,就見兩個探子從牆角里揪出一個人來。
“房……房相,怎麼是你?”
房玄齡好生尷尬,他和楊師道告辭後,沒走兩步就返回來了,鑽進巷子裡尋找起小郎君來。
但找來找去,也沒有找到小郎君和他的貨攤。
他正感嘆著自己沒有這個緣分,都聽到了外面有人進來的動靜,躲到一邊一看,進來的人竟然是楊師道。
要是兩人在這裡見面,就沒法解釋了。
房玄齡不得不找個牆角躲了起來,希望楊師道找不到小郎君,自行離去。
但沒想到楊師道不找到小郎君,誓不罷休,派人四下搜尋,把他給揪出來了。
這下子,兩個人四目相對,周圍的氣氛尷尬得能滴出水來。
楊師道後悔了,早知道就不派人搜尋了。
這回好了,小郎君沒找到,把房玄齡找出來了。
他自然明白房玄齡為何躲在角落裡。
但現在明白也晚了,不得不面對又一次尷尬的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