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區內,每一口水井都被百姓用厚重的土石、廢棄的雜物徹底填死,井口被封得嚴嚴實實,;村內村外的主幹道、田間小路,全都被挖得支離破碎,深淺不一的土坑交錯縱橫,連步行都要小心翼翼,更別說日軍的炮車、軍車。
這一刻,多門二郎終於徹底明白了——宋劍飛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所謂的隔離區,根本不是困住抗日軍的囚籠,而是他為日軍精心佈下的陷阱。
他故意引誘日軍進入這片區域,就是要讓日軍陷入缺糧缺水、寸步難行的絕境,一點點消耗日軍的兵力與士氣,最終將他們徹底拖垮。
即便看清了這一切,多門二郎依舊沒有驚慌失措,他強壓下心頭的戾氣,依舊保持著最後的篤定與傲慢。在他看來,這片隔離區方圓不過百里,四面都被他下令挖好的深溝死死阻隔,抗日軍就算藏得再深,也只能在這片狹小的區域內活動,無處可逃。雙方終究要在這片隔離區內正面對戰,分出生死高下。
他手握數萬裝備精良的步兵,兵力佔據絕對優勢,即便因為跨越隔離溝時被迫拋棄了所有重炮,失去了火力支援,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和抗日軍正面決戰,憑藉兵力上的碾壓,徹底剿滅宋劍飛的部隊,一雪前恥,洗刷之前孟良崮大敗的恥辱。
“下令!部隊分散搜尋,地毯式排查,務必找到抗日軍主力,一舉殲滅!”多門二郎握緊手中的軍刀,語氣冰冷而堅定,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堅信,只要找到抗日軍主力,這場戰鬥就會很快結束,他精心策劃的囚籠戰術,終究會發揮作用。
可就在日軍士兵紛紛整理裝備,準備分散搜尋的時候,一名通訊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緊急電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旅團長!偵察機緊急報告,大批抗日軍部隊,已經成功翻越深溝,跳出了當前這片隔離區,進入了下一塊封閉隔離區,繼續轉移,根本沒有和我們正面決戰的意思!”
多門二郎猛地接過電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愕的“納尼?”,語氣中充滿了疑惑與震驚,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自己率領日軍,為了跨越這道兩米四五深的隔離溝,耗費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動用了大量炸藥,犧牲了無數物資,還被迫拋棄了所有重炮,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勉強開啟一條通路,進入這片隔離區。可宋劍飛的抗日軍,卻能輕鬆翻越深溝,快速轉移,彷彿那道困擾日軍的深溝,在他們面前如同平地一般,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多門二郎皺緊眉頭,絞盡腦汁地思索著,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有一種能夠解釋眼前的景象。他實在想不通,抗日軍到底憑藉甚麼,能夠如此輕鬆地跨越這道連日軍都要耗費巨大代價才能透過的深溝,心中充滿了不解與不甘,一股莫名的恐慌,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他們跨越壕溝的秘密!”多門二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拔出軍刀,對著身邊的護衛下令,“集合一支精銳小隊,跟我走!跟著偵察機指引的方向,追擊那股負責襲擾我們的小股抗日軍,我要親眼看看,他們到底是如何輕鬆翻越深溝的!”
話音剛落,多門二郎便率先邁步,帶著一支幾十人的精銳小隊,順著偵察機指引的方向,快速追擊而去。寒風颳在他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可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破解抗日軍跨越壕溝的秘密,追上他們,將他們徹底殲滅。
那股負責襲擾的小股抗日軍,似乎早已料到日軍會追擊,他們且戰且退,一邊時不時地回頭射擊,牽制日軍的腳步,一邊故意朝著另一處隔離溝的方向撤退,引誘著多門二郎的小隊一步步深入。
多門二郎連忙示意小隊停下,自己則悄悄躲在遠處的土坡後面,屏住呼吸,眯著眼睛,緊緊盯著隔離溝邊緣的動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想要親手破解其中的玄機。
只見那一小股抗日軍戰士,動作迅捷如獵豹,飛快地跑到隔離溝邊緣,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停頓,一個個縱身一躍,徑直跳進了兩米四五深的溝底。多門二郎見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不屑,心中暗暗想到:愚蠢!跳進這麼深的溝底,看你們怎麼爬上來,這下終於淪為甕中之鱉了,看你們還往哪裡跑!
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讓多門二郎目瞪口呆,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眼中的不屑也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他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微微顫抖,心中的疑惑,也在這一刻徹底解開。
跳進溝底的抗日軍士兵,沒有絲毫慌亂,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們快速站起身,從身後的揹包裡拽出一個摺疊起來的物件,動作嫻熟地快速展開——那竟然是一架輕便小巧的行動式梯子!梯子的長度剛好適配壕溝的深度,材質輕便卻十分結實,摺疊起來不過半米長,展開後卻穩穩當當,足以支撐士兵攀爬。
一名士兵率先將梯子靠在光滑的溝壁上,雙手緊緊抓住梯子的橫杆,腳下用力,飛快地向上攀爬,動作迅捷如猿猴;
爬上溝頂後,抗日軍士兵們沒有絲毫停留,快速收起梯子,雙手用力,將摺疊好的小梯子往身後一背,小巧的梯子貼在背上,絲毫不影響行軍。隨後,甩開大步,如同離弦之箭一般,一溜煙兒就跑得沒了蹤影,徹底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之中,只留下空蕩蕩的溝頂,和遠處目瞪口呆的多門二郎小隊。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抗日軍士兵們,就這樣輕鬆跨越了日軍耗費巨大代價才能透過的隔離溝,靈活得如同鬼魅一般,來去自如,根本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多門二郎站在土坡後面,看得清清楚楚,整個人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嘴裡喃喃自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寒風再次刮過,吹得他渾身一哆嗦,他才緩緩回過神來,終於徹底明白了宋劍飛的奇謀,心中又驚又怒,悔恨不已,腸子都快悔青了。
原來,宋劍飛之所以敢主動跳進他精心打造的隔離區,憑藉的就是這種行動式小梯子!這種梯子小巧輕便,士兵可以隨身攜帶,不受任何地形限制,只要遇到壕溝,隨時可以展開,輕鬆跨越,進退自如。
而日軍士兵身材矮小,即便臨時打造梯子,也會因為長度過長、重量過大,成為行軍的累贅,根本無法像抗日軍一樣,靈活攜帶、快速使用。
多門二郎心中清楚,按照日軍之前開闢通路的辦法,每跨越一道隔離溝,就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物資,還要付出不小的傷亡。而抗日軍憑藉這種行動式梯子,只要連續翻越兩道這樣的壕溝,就能輕鬆甩開日軍一兩百里的距離,徹底掌握戰場的主動權,讓日軍的追擊變得毫無意義。
他精心策劃的囚籠戰術,原本是想將抗日軍困在隔離區內,逐步清剿,可現在,卻被宋劍飛用這樣一種簡單而巧妙的方式,徹底破解。
這道他引以為傲的隔離溝,不僅沒有困住抗日軍,反而成了拖累自己的枷鎖,讓日軍陷入了被動追擊、疲於奔命的困境,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八嘎!八嘎牙路!”多門二郎氣得暴跳如雷,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爆發出來,他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身邊的凍土上,只聽“咔嚓”一聲,凍土裂開一道縫隙,而他的腳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怒吼著,眼神中滿是瘋狂與不甘,“宋劍飛!我一定要殺了你!”
憤怒過後,多門二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解決跨越壕溝的問題,不能再繼續耗費時間開路,否則,只會被抗日軍越甩越遠,最終徹底失去追擊的機會,這場清剿行動,也會徹底失敗。
磨刀不誤砍柴工,多門二郎壓著心頭的怒火,咬著牙,立刻下達緊急命令:“傳我命令!工兵聯隊全體出動,即刻就地伐樹伐木,趕製攀爬梯子,所有士兵人手一具!務必儘快趕製完成,跟上抗日軍的腳步,不許再被壕溝拖住腳步!違令者,軍法處置!”
軍令如山,日軍工兵聯隊計程車兵們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行動起來。他們頂著刺骨的寒風,拿著斧頭、鋸子,四處砍伐樹木,尋找合適的木料。
幾萬日軍再次陷入了漫長的等待之中,而此時的宋劍飛,早已率領第二縱隊,憑藉著行動式梯子的優勢,靈活穿梭在各個隔離區之間,如同游魚一般,來去自如。
他們不與日軍正面決戰,而是牽著多門二郎的鼻子走,時不時地派出小股部隊,襲擾日軍的補給線,伏擊日軍的巡邏小隊,伺機殲敵,一點點消耗日軍的兵力與士氣。
這場精心策劃的囚籠拉鋸戰,徹底進入了抗日軍掌控節奏的階段。多門二郎的重兵圍剿,徹底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困境,日軍疲於奔命,傷亡不斷增加,士氣越來越低落,而抗日軍則靈活機動,越戰越勇,不斷取得小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