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名精銳戰士,立刻有序地出發,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向著預定的設伏地點行進。
他們沿著日軍挖掘的隔離壕溝內側,藉著壕溝的掩護,快速移動,夜色成為了他們最好的偽裝,每一個人都眼神堅定,神情嚴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殲滅鬼子。
寒風依舊在呼嘯,枯草依舊在搖曳,但戰士們的腳步,卻愈發堅定,每一步,都朝著勝利的方向邁進。
與此同時,閻羅鎮的尋常百姓家,鬼子的觀察團官佐們,正慢悠悠地起身洗漱。
這個觀察團,一共有一百五十多名日軍官佐,都是少佐以上的軍銜,為首的是日軍少將山田一郎,他是華北派遣軍的少將高參,是岡村寧次的得力助手,這次奉命前來魯西,考察日軍的掃蕩情況,同時制定下一步對。
這些鬼子官佐,平日裡養尊處優,哪怕是在戰場上,也依舊保持著奢華的習慣,絲毫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在了他們的頭頂。
房間寬敞明亮,鬼子官佐們穿著整潔的軍裝,坐在洗漱臺前,慢條斯理地洗漱著,一邊洗漱,一邊用日語交談著,語氣裡滿是傲慢與不屑,談論著對中國軍隊的輕視,談論著下一步的掃蕩計劃,彷彿魯西的土地,已經是他們囊中之物。
“山田少將,這次我們考察完魯西,就可以回去向多門將軍覆命了,到時候,只要我們集中兵力,一舉拿下湖西第六分割槽,八路軍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一個鬼子中佐一邊擦著臉,一邊得意地說道,眼神裡滿是囂張。
山田一郎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幾分傲慢的笑容,語氣裡的冰冷像是淬了霜,一字一句地說道:“哼,中國的軍隊,都是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站著的幾名日軍軍官,語氣裡又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鄙視,繼續說道:“只是多門二郎中將閣下,採取的甚麼鎖邊突進來回拉網的方式,我是在心中贊成佩服的。
不過,採取這種挖掘壕溝隔離帶的辦法,簡直是費時費力,多此一舉。”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揮了揮,像是在驅趕甚麼無關緊要的東西,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們看看,”山田一郎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延伸向遠方的壕溝,那壕溝又寬又深,邊緣被修整得還算整齊,“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把魯西地區隔絕開來,要是想要將整個齊魯大地都用這樣的辦法,一塊一塊的清剿完畢,依我看,那最少得用一年的時間。”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滿和焦慮,“這就會拖慢聖戰的程序,到那時候,大東亞共榮圈,甚麼時候才能夠真正推行實現?依我來看,中日戰爭必須走速戰速決的路子,利用我們大日本皇軍強悍的戰鬥力,優勢的兵力,還有絕對碾壓式的武器裝備,對中國的反抗軍隊,實行滅頂之災式的打擊,這才是王道。”
他抬起頭,遙望著遠方無垠的荒原,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這片土地的貪婪,也有對戰爭程序的擔憂。“中國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我們時刻處於兵力單薄、時間緊張之中。”
山田一郎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同僚訴說,“如果在一個山東地區,就拖拖拉拉的用一年的時間,才能完成徹底的清除抗日力量,實現完全的臣服佔領。
那中國有30多個省,我們要打到甚麼時候去呀。”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一名日軍中佐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連連附和道:“山田閣下說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所以我們這次考察,並不能夠全部照搬多門二郎中將閣下他們的辦法,只能是做個借鑑,讓我們取長補短。”這名中佐名叫松本清和,是山田一郎的心腹,向來善於察言觀色,順著山田的心意說話。
松本清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您就比如說現在他們的這種挖掘隔離壕的辦法,在我們的山西就絕難實現——山西多山地溝壑,地形複雜,挖掘這樣的壕溝不僅難度極大,而且作用也有限;
更何況在江南水鄉,河網密佈,土壤鬆軟,那就更是不能實現的了。
所以閣下,我建議,對於中國的抗日武裝,就要挖根,從根本上徹底剷除他們的生存土壤。”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變得兇狠起來,臉上的諂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冷酷。
山田一郎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笑眯眯的神情,轉頭看向松本清和,語氣緩和了幾分,詢問道:“哦?那你會怎麼樣做呢?說說看。”他倒是很想聽聽,這個一向只會附和自己的下屬,能說出甚麼不一樣的想法。
松本清和見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堅定地說道:“閣下,中國抗日武裝的根,就是那些老百姓!
他們依靠老百姓提供糧食、住處,依靠老百姓傳遞情報、掩護行蹤。
沒有了老百姓的支援,那些抗日武裝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根本無法生存。
所以,我們就要對他們斬盡殺絕,只要有一絲反抗的跡象,就整村整村的屠殺殆盡,一為斬草除根,斷絕抗日武裝的後路,更是起到絕對的震懾作用,讓剩下的老百姓不敢再反抗,不敢再暗中支援抗日武裝。”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眼中閃爍著殘暴的光芒:“只有用這種強硬鐵腕的手段,才能徹底征服中國人,實現真正的王道統治,才能讓大日本帝國的旗幟,插遍整個中國的土地。”
說完,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些正溫順地伺候著日軍的中國百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山田閣下,你沒看到嗎?他們表面上表現的個個是順民,對我們是絕對的忠誠服從,端茶倒水,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是您沒發現在他們眼睛裡,偶爾閃過的,那種牴觸,乃至是仇恨嗎?那種藏在骨子裡的反抗,才是最可怕的,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就會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山田一郎順著松本清和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些中國百姓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地做著手中的活計,有的在擦拭日軍的槍支,有的在準備早餐,有的則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但山田一郎也注意到,當有日軍士兵呵斥他們的時候,他們眼底深處,確實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只是很快就被掩飾下去,恢復了麻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