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章現在懊悔與宋劍飛的決裂,不但讓他陷入了更大的危機,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當初一心想要做“土皇帝”,想要吃香的喝辣的,漸漸的,忘記了自己的初心,忘記了自己是一名抗日將領,忘記了百姓的苦難。
開始放縱手下的軍官和士兵,欺壓百姓,橫徵暴斂,搶奪百姓的糧食和財物,無惡不作。
久而久之,他的部隊,徹底失去了百姓的擁護和支援,民心盡失,成為了百姓口中的“遭殃軍”,再也不是當年那支保家衛國、為民請命的川軍了。
就在他的部隊日漸衰敗,民心盡失,戰鬥力幾乎消磨殆盡的時候,八路軍趁機進入了他所轄的戰區,展開了滲透工作。
八路軍軍紀嚴明,作風優良,一心為民,幫助百姓種地、修路、治病,嚴懲漢奸和惡霸,深受百姓的熱烈歡迎和擁護。
越來越多的百姓,開始支援八路軍,加入八路軍,而他原先劃歸自己的佔領區,也在一天天縮小,越來越多的地方,被八路軍佔領,越來越多的百姓,開始脫離他的控制。
面對這樣的局勢,王銘章心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奈,卻又無計可施。
他曾經試圖整頓部隊,挽回民心,試圖重新找回當年的鬥志,試圖與八路軍抗衡,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的部隊,軍紀已經徹底敗壞,軍官們個個貪得無厭,只顧著中飽私囊,根本不關心部隊的發展,不關心士兵的死活,更不關心百姓的苦難。
士兵們也已經失去了當年的熱血和鬥志,個個軍心沮喪,無心作戰,只想混日子,甚至有一些士兵,開始逃兵,投靠八路軍,或者投靠鬼子和偽軍。
這一切,都與他過分高估自己的參謀長李東波的能力,有著很大的關係。
李東波,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參謀長,為人陰險狡詐,擅長陰謀詭計,精於算計人,卻在治軍、治政上,一竅不通,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當初,王銘章之所以提拔李東波,就是看中了他的陰謀詭計,認為他能幫助自己對付那些野心勃勃的軍官,能幫助自己鞏固地位,能幫助自己實現做“土皇帝”的夢想。
可他沒想到,李東波上臺之後,不僅沒有幫助他整頓部隊,反而趁機拉攏人心,培植自己的勢力,放縱手下的軍官和士兵欺壓百姓,橫徵暴斂,把他的部隊,搞得烏煙瘴氣,一團糟。
李東波利用自己的職權,縱容手下的軍官,向百姓橫徵暴斂,搶奪百姓的糧食、財物、土地,甚至搶奪百姓的妻子和女兒,逼迫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而那些橫徵暴斂所得的財物,並沒有用來補充部隊的彈藥和糧食,並沒有用來改善士兵的生活,而是全部落入了李東波,和上上下下大小軍官的囊中之物。
他們個個腰纏萬貫,吃香的喝辣的,過著奢靡享樂的生活,而士兵們,卻依舊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困苦生活,甚至連基本的溫飽都無法保證。
王銘章也曾試圖制止李東波,試圖嚴懲那些欺壓百姓、中飽私囊的軍官,可李東波早已培植了自己的勢力,那些軍官們,個個都唯李東波馬首是瞻,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而且,李東波還經常在他面前花言巧語,矇蔽他,欺騙他,讓他以為,部隊一切都好,百姓都很擁護他,讓他漸漸的,變得麻木,變得頹廢,變得無計可施。
如今,他的第2集團軍,在李東波的放縱下,軍紀已經徹底敗壞,戰鬥力已經喪失殆盡,軍心沮喪,彈藥匱乏,糧食短缺,士兵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再也沒有了當年川軍的威風和鬥志。
他的部隊,現在又恢復到了剛剛出川時的那種樣子——武器陳舊破爛,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處境艱難。
可他心裡清楚,當年的川軍,雖然沿途乞討,武器陳舊破爛,處境艱難,但那時候的川軍,心中有信仰,心中有熱血,心中有保家衛國的決心,個個都願意為了抗戰事業,拋頭顱、灑熱血,奮勇殺敵,無所畏懼。
而現在的部隊,雖然裝備比當年好了一些,卻沒有了當年的熱血和鬥志,沒有了當年的信仰和擔當,個個都貪生怕死,只顧著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願意為了抗戰事業,付出任何犧牲。
想到這裡,王銘章忍不住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悔恨、無奈和失落,他緩緩抬起頭,望著窗外昏暗的天空,低聲喃喃自語道:“唉……想我王銘章,一生征戰,一心想要保家衛國,想要把鬼子趕出中國的土地,想要讓百姓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可如今,我卻落得這般下場,部隊衰敗,民心盡失,自己的保家衛國的一腔熱血,看來是難以施展了。
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弟兄,對不起那些信任我的百姓,對不起我的祖國啊……”
說著說著,王銘章的眼中,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淚光,臉上露出了痛苦和悔恨的神色。
他想起了當年出川抗日的豪情壯志,想起了藤縣戰役中,那些為了死守藤縣,為了保護百姓,而犧牲的弟兄們,想起了宋劍飛當年對他的勸說和援助,想起了百姓們當年對他的擁護和支援……這一切,都讓他心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他後悔自己當初的固執和衝動,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聽從宋劍飛的勸說,後悔自己當初放縱了李東波,後悔自己忘記了初心,忘記了使命,忘記了百姓的苦難。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他的部隊,已經徹底衰敗,民心已經徹底喪失,他想要重新整頓部隊,想要重新挽回民心,想要重新實現自己的保家衛國的夢想,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部隊,一天天走向滅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轄的佔領區,一天天被八路軍佔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們,越來越擁護八路軍,越來越遠離他。
屋子裡的氣氛,越來越沉悶,越來越壓抑。
油燈的火苗微弱地跳躍著,映著王銘章蒼老而痛苦的臉龐,顯得格外淒涼。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罈,晃了晃,沒有晃出一滴酒,於是,他又失望地把酒罈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腳步聲沉穩而急促,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和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