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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藥箱為餌,秘鑰初現

2025-11-27 作者:破繭碼字師

城西堡壘的空氣像被泡脹的棉絮,粘稠得能攥出水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沉重的阻力,鼻腔裡灌滿鐵鏽的腥氣,混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卻壓不住那從走廊深處滲出來的、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那聲音不是零散的,是成片成片的,像破舊風箱在胸腔里拉扯,每一聲都裹著絕望的溼意,讓人覺得連呼吸都成了一種折磨。

溫欣走在前面,白色醫用外套在灰撲撲的走廊裡格外扎眼。牆面滿是斑駁的劃痕,有的是子彈擦過的痕跡,有的是經年累月的黴斑,連頭頂的燈管都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彷彿不是走在危機四伏的敵營,而是在自己熟悉的手術室裡,正走向等待救治的病人。

身後跟著兩個端槍的衛兵,槍托緊緊抵著肩膀,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神卻有些飄忽。他們的目光在溫欣的背影和她手裡的黑色合金醫療箱之間來回打轉,警惕裡藏著藏不住的期盼——那箱子的重量,似乎比他們手裡的槍更讓人在意。走廊裡的咳嗽聲越來越近,一個衛兵忍不住偏了偏頭,看向側方一扇虛掩的門,門後傳來女人壓抑的啜泣,混著孩子微弱的喘息,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握槍的手鬆了半分。

“看甚麼?走!”另一個衛兵壓低聲音呵斥,卻沒甚麼底氣。溫欣像是沒聽見身後的動靜,腳步沒停,直到走到一扇貼著“醫療區”標識的鐵門面前。那門是鐵皮焊的,邊緣鏽跡斑斑,門把手處被磨得發亮,顯然是被頻繁觸碰的地方。

一個衛兵上前,用拳頭砸了砸門:“李醫生,人帶來了!”

門內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一股更濃烈的氣息湧了出來——消毒水、血腥氣、還有病人身上散發出的腐敗味,混在一起直衝鼻腔,比走廊裡的味道更刺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探出頭,白大褂皺巴巴的,袖口沾著不明汙漬,下巴上的胡茬亂蓬蓬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像是好幾天沒閤眼。

他是城西堡壘的軍醫,李醫生。看到溫欣時,他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疲憊的麻木:“你就是穀神倉庫派來的人?”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乾澀的摩擦音。

溫欣沒回答,只是越過他走進醫療區。房間不大,中間擺著兩張手術檯,一張鋪著沾血的紗布,另一張還算乾淨,牆角堆著幾個空的藥箱,上面的標籤早已模糊不清。角落裡躺著三個病人,蓋著薄薄的破毯子,咳嗽聲就是從他們那裡傳來的,其中一個老人咳得渾身發抖,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李醫生跟在後面,看著溫欣的背影,眼神複雜。溫欣走到那張乾淨的手術檯前,將手裡的醫療箱輕輕放下,動作輕柔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品。“咔噠”一聲輕響,箱釦彈開,她掀開箱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李醫生的瞳孔猛地收縮,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箱子裡的東西——一排排玻璃安瓿瓶整齊地碼在泡沫凹槽裡,瓶身貼著清晰的標籤,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肺部纖維化抑制劑、強效廣譜抗生素、最新的抗病毒血清……每一種都是他這段時間夢寐以求的東西。末日以來,城西堡壘的醫療資源早就斷了供,他手裡只剩些過期的消炎藥,看著病人在痛苦中掙扎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呼吸越來越弱。

這些藥,在現在的世道里,比黃金還珍貴,比生命還奢侈。李醫生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指尖剛碰到一個安瓿瓶的瓶身,就劇烈地顫抖起來,像一個在沙漠裡跋涉了七年的旅人,終於摸到了一汪清泉,連指尖都在發抖。

“趙剛指揮官,用子彈維持他的統治。”溫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穿透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咳嗽聲,清晰地落在李醫生耳裡,“我,用這些,換取你們的呼吸。”

她沒說“合作”,也沒提“策反”,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擺在李醫生面前,讓他無法拒絕的事實。李醫生的手停在半空,喉結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條件。”他知道,這麼珍貴的東西,不可能白給。

溫欣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病人,最後落在李醫生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要一份東西——三年前‘光合計劃’的科研資料。”

“光合計劃”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李醫生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佈滿血絲的瞳孔裡寫滿驚駭,還有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那是城西堡壘的最高機密,只有趙剛和幾個核心人員知道,連他也是偶然間聽到趙剛和副手的對話,才知道有這個計劃的存在。

“我不僅知道。”溫欣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我還知道,那份資料被趙剛鎖在地下三層的秘密實驗室裡,而你,進不去。”

李醫生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溫欣,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醫生,而是一個能看穿人心的魔鬼。他張了張嘴,聲音艱澀:“那些……那些是禁區,由趙剛的親衛隊二十四小時看守,實驗室的大門是瑞士銀行級別的合金保險門,沒有鑰匙,就算用炸藥也炸不開。”

他從事醫多年,見過不少生死,也見過趙剛的狠辣。親衛隊是趙剛的死忠,一個個下手狠辣,而地下三層更是禁地中的禁地,他只遠遠見過一次親衛隊隊員進出,連靠近都不敢。

“鑰匙呢?”溫欣追問,沒有絲毫猶豫。

李醫生沉默了,目光落在角落裡咳嗽的病人身上,眼神閃爍不定。過了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雙手攥緊,指節泛白:“鑰匙在一個人手裡,一個趙剛絕對信任的人——他的女兒,趙雅。”

溫欣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為鑰匙會在趙剛的副手或者親衛隊隊長手裡,沒想到會是他的女兒。

“她在哪?”溫欣繼續問,語氣依舊平穩。

“她就在堡壘裡。”李醫生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趙剛把她保護得很好,住在堡壘最安全的東區,平時很少出來,身邊總跟著兩個保鏢。但她不是戰士,也不是研究員,你知道她以前的職業是甚麼嗎?”

溫欣看著他,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醫生苦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她以前,是個開鎖匠。”

這句話讓溫欣的眼神微微一動。一個被嚴密保護的開鎖匠女兒,手裡握著秘密實驗室的鑰匙——這其中的關聯,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的藥品,又抬眼看向李醫生,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幫我接觸到趙雅,這些藥,我會先留下一半,剩下的,等拿到資料,全部給你。”

李醫生看著箱子裡的藥,又看了看角落裡咳得快要喘不過氣的老人,終於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走上了一條沒有回頭路的懸崖:“好,我幫你。但趙雅很警惕,而且她很依賴趙剛,想要讓她交出鑰匙,不容易。”

“不需要她交出鑰匙。”溫欣說,“我只需要你幫我見到她,剩下的,我來處理。”她的目光落在醫療區的窗戶上,窗外是城西堡壘的高牆,牆頭上有衛兵在巡邏,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卻絲毫影響不到她的冷靜。

李醫生點了點頭,開始收拾箱子裡的藥,小心翼翼地把一半藥品放進自己的空藥箱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稀世珍寶。溫欣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敗的天空。

她知道,接觸趙雅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關,還在地下三層的秘密實驗室裡。但只要能拿到“光合計劃”的資料,這場冒險,就值得。走廊裡的咳嗽聲還在繼續,那些聲音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裡,也讓溫欣更加確定,自己做的是對的——用藥品換取希望,用智慧對抗強權,這是她作為醫生,也是作為戰士,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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