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不再是地獄。
它變成了一個，剛剛，經歷過，一場，風暴的，戰場。
空氣裡，殘留的，希望，與，消毒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形成一種，奇異的，刺鼻的，新生氣息。
蘇沐妍，就是，風暴的，中心。
她，沒有，休息。
也沒有，去，看，那隻，被，治癒的，小狗。
她，只是，用，一種，近乎，自虐的，瘋狂。
將，自己，重新，投入到，資料的，海洋裡。
“不夠。”
她，看著，螢幕上，那，初步，建立的，抗病毒，模型。
聲音，沙啞，而，冰冷。
“樣本，太少。”
“資料鏈，不完整。”
“我需要，一個，完整的，資料庫。”
“從，病毒的，起源，到，每一次，變異。”
“所有，的資料。”
“我，都要。”
她，像一個，貪婪的，君王。
宣告著，對，知識的，絕對，佔有。
她，開啟，自己的，個人，終端。
將，那些，塵封了，七年的，研究，筆記。
那些，她，以為，是，自己，罪證的，資料。
毫不，保留地，全部，匯入，倉庫的，主伺服器。
龐大的，資訊流。
像決堤的，洪水。
瞬間，沖垮了，伺服器，那，簡陋的，分類，系統。
警報，紅光，在，實驗室裡，瘋狂，閃爍。
刺耳，又，徒勞。
就在這時。
一個，瘦弱的，身影。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實驗室，門口。
是，白玲。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懷裡，抱著，一個，資料板。
那雙，總是，躲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
此刻，沒有，一絲，膽怯。
她，看著，滿地，狼藉的，資料，報告。
看著，螢幕上，那，混亂的，紅色，警報。
也，看著，那個，陷入，新一輪，瘋狂的，蘇沐妍。
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走了，進去。
蹲下身。
撿起，一張，被，踩得，皺巴巴的，實驗，記錄。
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撫平。
然後。
她，開啟，自己的，資料板。
開始，為，那張，報告，建立，一個新的，電子，索引。
【檔案型別：實驗記錄】
【日期：灰霧紀元前-3年】
【關鍵詞：對照組-異常蛋白】
她的，動作，很慢。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像一個，最嚴謹的，會計。
在，整理，一筆，足以，決定，生死的，爛賬。
蘇沐妍，終於，注意到了，她。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
“我沒時間……”
“索引，是，混亂的。”
白玲，打斷了，她。
這是，她，第一次，打斷，別人的，話。
她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
切中了，問題的，要害。
“你的，資料，沒有，統一的，命名，規則。”
“引用，路徑，是，斷裂的。”
“這樣，下去，你，建立的，不是，資料庫。”
“是，另一個，資訊，黑洞。”
蘇沐-妍，愣住了。
她，看著，白玲，那，一臉，認真的，表情。
又，看了看，自己，螢幕上，那，一團，亂麻的，資料。
第一次。
在，資料，領域。
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白玲，沒有，等她，回答。
她，將，自己的，資料板，連線到，主伺服器。
一行，新的，指令，出現在，螢幕，中央。
【正在建立《穀神-病毒資料庫-臨時索引》……】
【建立人：白玲】
然後。
她，抬起頭，看著，蘇沐妍。
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
“請授權我，訪問，所有，相關，資料。”
“我，會，給你，一個，乾淨的，資料庫。”
蘇沐妍，沉默了，幾秒鐘。
最終。
她，在，自己的，終端上。
按下了，同意鍵。
一場，無聲的，戰爭，開始了。
如果說，蘇沐妍的，研究，是，開疆拓土。
那麼，白玲的，整理，就是，丈量，土地，繪製，地圖。
一個，負責，創造。
一個，負責，歸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實驗室裡。
只剩下，兩種，鍵盤的，敲擊聲。
一種，急促，而，瘋狂。
一種，平穩，又，富有，節奏。
突然。
那，平穩的，節奏，停了。
白玲，的，手指，懸在，光感，鍵盤的，上方。
一動不動。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那張，總是，沒甚麼，表情的，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名為，困惑的，表情。
“怎麼了？”
蘇沐妍，頭也，沒抬地，問道。
“資料，有缺失。”
白玲，的聲音，很低。
像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
“‘光合計劃’的，原始，實驗，記錄。”
“從，7C號，樣本，直接，跳到了，9A號。”
“中間，缺了，整整，一個，8號，序列的，全部，檔案。”
蘇沐妍，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迅速，調出，自己，記憶，深處的，檔案。
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8號，序列……”
她，喃喃自語。
“那是，關於，‘環境，壓力，測試’的，一組，資料。”
“我記得，因為，涉及，機密，被，導師，單獨，封存了。”
白玲，搖了搖頭。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點。
一份，被，她，從，伺服器，日誌，角落裡，挖出來的，檔案，傳輸，記錄。
出現在，蘇沐妍的，面前。
“不是，封存。”
白玲，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聲，驚雷。
“是，被，轉移了。”
那份，記錄的，最後。
清晰地，標註著，轉移的，目的地。
【城西-第二生化實驗基地】
蘇沐妍，看著，那行，地址。
瞳孔，猛地，收縮。
灰霧，爆發後。
那裡，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城西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