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門,被從內部反鎖了。
三天。
整整三天。
那扇厚重的,用鉛板加固過的,合金門。就,再也沒有,開啟過。
裡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沒有,儀器的,嗡鳴。
沒有,鍵盤的,敲擊。
也沒有,那個,女人,冰冷的,指令。
只有,死寂。
一種,比,灰霧,更,讓人,心悸的,死寂。
葉梓,送來的,營養液。已經,在,門口,冰冷的,地面上。放了,三份。
秦霜,來過,兩次。
她,只是,用,那雙,恢復了,清澈的,眼睛。盯著,門上的,電子鎖,看了,一分鐘。
然後,轉身,離開。
整個,倉庫的,高層,都,知道。
蘇沐妍。
那個,用,理性,與,資料,武裝到,牙齒的,女人。
出事了。
第三天,深夜。
陸沉,站在了,那扇,緊閉的,門前。
他,沒有,敲門。
也沒有,嘗試,輸入,任何,密碼。
他,只是,抬起頭。
看著,門框,上方,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監控,探頭。
彷彿,在,透過,那,冰冷的,鏡頭。
審視著,裡面,那個,正在,失控的,靈魂。
他,抬起,腳。
軍靴,那,包裹著,鋼板的,鞋尖。
對準了,電子鎖的,核心,區域。
“砰——”
一聲,沉悶,而,暴虐的,巨響。
像一聲,遲到的,驚雷。
在,死寂的,走廊裡,猛然,炸開。
合金門,劇烈地,向內,凹陷。
精密的,電子鎖,火花,四濺。
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
然後,徹底,報廢。
陸沉,收回,腳。
用,肩膀,抵開,那扇,還在,頑抗的,門。
走了,進去。
實驗室裡。
一片,狼藉。
列印出來的,資料,報告。像雪花一樣,鋪滿了,整個,地面。
被,踩得,面目全非。
幾隻,空的,試劑瓶,倒在,桌角。
殘留的,液體,在,不鏽鋼,檯面上。腐蝕出,醜陋的,斑點。
空氣裡。
消毒水的,味道。
被,一種,絕望的,氣息,徹底,壓倒。
唯一,還在,工作的。
是,那臺,高解析度的,分子,成像儀。
螢幕上。
兩個,三維,模型,並排,懸浮著。
一個,來自,噬光者的,脊髓。
一個,來自,她,三年前的,論文。
它們,像一對,邪惡的,雙生子。
無聲地,嘲笑著,這個,房間裡,所有,曾經的,驕傲。
蘇沐妍,就,坐在,螢幕前。
她,還,穿著,那件,白色的,實驗服。
只是,早已,皺得,不成樣子。
她,沒有,看,闖入的,陸沉。
也沒有,看,螢幕上,那,足以,摧毀,她,一切的,證據。
她,只是,俯著身。
臉,幾乎,埋進了,一臺,早已,關閉的,光學,顯微鏡裡。
肩膀,在,微微,顫抖。
壓抑的,抽泣聲。
像一隻,被,困在,喉嚨裡的,受傷的,野獸。
發出,痛苦,而,徒勞的,悲鳴。
陸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過去。
軍靴,踩在,那些,寫滿了,公式,與,資料的,紙張上。
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像在,踐踏,一個,科學家,全部的,尊嚴。
他,停在了,她的,身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親手,從,絕望中,撈起的,最鋒利的,武器。
正在,用,眼淚。
將,自己,一點點,鏽蝕。
終於。
蘇沐妍,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總是,冰冷,而,驕傲的,臉上。
此刻,只有,一片,被,徹底,擊潰的,狼狽。
淚水,沖刷著,她,蒼白的,臉頰。
那雙,能,看透,細胞,結構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空洞。
她,看著,陸沉。
看著,這個,用,絕對,理性,支配著,一切的,男人。
嘴唇,翕動著。
發出的,聲音。
破碎得,像一件,被,摔碎的,玻璃器皿。
“是我的研究……”
“……可能和灰霧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