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的空氣,冰冷得像刀鋒。
B-13區,備用物資通道。
這裡,是倉庫防禦網最薄弱的節點之一。
秦霜的軍靴,踩在積著薄塵的混凝土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身後的兩名隊員,同樣沉默。
只有三盞行動式紫外線燈,投射出三道搖晃的,藍紫色的光柱。
光柱,撕開濃稠的黑暗。
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牆壁上,光影扭曲。
像無數,無聲掙扎的,鬼魂。
秦霜的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指節,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突然。
一道,微不可察的,異響。
從,通道的,盡頭,傳來。
像指甲,劃過,金屬的,聲音。
尖銳。
刺耳。
兩名隊員,瞬間,繃緊了,身體。
戰術手電的,光束,猛地,射向,聲音的,源頭。
空無一物。
只有,一臺,廢棄的,通風機。
在,黑暗中,靜靜地,蹲伏著。
像一頭,生了鏽的,鋼鐵,巨獸。
下一秒。
一道,黑影,從,天花板的,管道,陰影裡,撲下。
無聲。
無息。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噬光者。
“左翼!”
秦霜的聲音,冷靜,而,短促。
紫外線燈光,瞬間,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那隻,撲下的,噬光者,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動作,變得,遲緩。
子彈,呼嘯而至。
精準地,鑽進了,它的,頭顱。
腥臭的,液體,飛濺。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
然而。
更多的,黑影。
從,黑暗的,角落裡,湧出。
不止,一隻。
是,一個,小隊。
它們的,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協同性。
一隻,正面,佯攻。
另一隻,卻,悄無聲息地,沿著,牆壁的,陰影。
高速,迂迴。
那個,戰術,動作。
那個,致命的,角度。
秦霜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腦,彷彿,被,一道,電流,擊中。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無數,血與火的,畫面,呼嘯著,湧入。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場,被,灰霧,吞噬的,最後的,任務。
那個,同樣,狡猾的,敵人。
那個,為她,擋下,致命,一擊的,身影。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
用,嘶啞的,聲音,吼了出來。
“老鬼!”
“側翼小心!”
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
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
空氣,彷彿,凝固了。
身邊的,兩名隊員,動作,都是,一滯。
用,一種,茫然,而,不解的,眼神,看著她。
老鬼?
誰是,老鬼。
就是,這,零點五秒的,遲滯。
那隻,迂迴的,噬光者,已經,撲到了,一名隊員的,面前。
秦霜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
她,抬手。
射擊。
動作,快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子彈,擦著,隊員的,耳邊,飛過。
精準地,掀飛了,噬光者的,半個,頭蓋骨。
戰鬥,很快,結束。
通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還有,那句,還未,散盡的,呼喊。
“老鬼。”
秦-霜,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噬光者,屍體。
那,不是,她的,戰友。
那,只是,一頭,怪物。
她,甚麼,都,沒有,解釋。
只是,用,比,這,通道,還要,冰冷的,聲音,下令。
“清理現場。”
“返回。”
軍火庫的一角。
這裡,是,她的,獨立,休息室。
一張,行軍床。
一個,武器,保養臺。
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秦霜,坐在,冰冷的,床沿。
她,脫下了,沾著,血汙的,戰術手套。
從,胸前,最貼身的,口袋裡。
拿出了一張,被,磨得,有些,發白的,照片。
照片上。
一群,穿著,黑色,特警,作戰服的,年輕人。
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陽光,很好。
他們,身後的,天空,很藍。
秦霜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落在了,照片,最右邊,那個,笑得,最開朗的,男人,臉上。
他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叫,劉海。
外號,老鬼。
是,她的,副手。
也是,為她,擋下,最後一顆,子彈的,人。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照片上,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
她,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脊背。
在,這一刻。
微微,有些,彎曲。
像一棵,被,風雪,壓垮了,一部分,枝幹的,松樹。
依舊,堅韌。
卻,透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孤寂。
她,沒有,注意到。
休息室,那,半開的,門外。
一道,身影,已經,靜靜地,站了,很久。
陸沉。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目光,穿過,門縫。
落在了,秦霜,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又,落在了,她,手裡,那張,泛黃的,舊照片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總是,像,深潭一樣,平靜的,眼睛裡。
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