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電力控制室,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只有伺服器風扇的嗡鳴,像永不停歇的,冰冷的呼吸。
陳曦,站在那張,被她親手撕碎的,舊世界圖紙的殘骸前。
腳下,是她曾經的驕傲。
現在,只是一堆,可笑的垃圾。
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滾燙的溫度。
那不是靜電。
她,比誰都清楚。
那個男人的指尖,乾燥,溫暖,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的,掌控力。
只是,輕輕的,一次,觸碰。
就,擊潰了,她,用,二十幾年,冰冷理論,構築起來的,所有,防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那股,臭氧與冷卻劑混合的,無機質味道。
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安寧。
她,轉身。
從,牆角的,金屬櫃裡,拖出了一張,全新的,空白戰術繪圖板。
那,雪白的,高分子,聚合材料表面。
像一片,等待,被,重新,定義的,新大陸。
她,沒有,用,系統自帶的,虛擬,繪圖筆。
她,從,自己,那,沾滿油汙的,工具包裡。
拿出了一支,最古老的,紅色的,工程記號筆。
筆尖,劃過,白色的,圖板。
發出,沙沙的,輕響。
像一場,無聲的,加冕。
她,沒有,先畫,那些,代表著,主幹供電的,粗大,線路。
她的,第一筆。
落在了,倉庫的,心臟。
醫療區。
那條,通往,溫欣手術室的,線路。
被她,用,最穩的,手,描繪得,清晰,而,獨立。
第二筆。
是,蘇沐妍的,生物實驗室。
那些,決定著,人類,未來的,精密儀器,被,她,用,抗干擾光纖,徹底,保護了起來。
然後。
她的,筆,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嶄新的,繪圖板的,中央。
那個,她,刻意,留出的,空白區域。
她的,腦海裡。
浮現出,那個,男人,在,監控裡,走過的,每一寸,土地。
從,他的,辦公室,到,中央,指揮室。
從,指揮室,到,倉庫的,最高,瞭望臺。
從,瞭望臺,到,秦霜,所在的,軍火庫。
每一條,路徑。
每一個,節點。
都,像,一道道,燒紅的,烙鐵。
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記憶裡。
她,重新,握緊了,手裡的,記號筆。
這一次。
筆尖,落下的,力道,重了,許多。
她,開始,繪製,那些,屬於,他的,線路。
她,沒有,只畫,一遍。
她,用,那支,紅色的,記號筆。
講,每一條,他,常去的,區域的,電線。
來來回回。
重重地,描了,三遍。
那,鮮紅的,粗大,線條。
像一道道,流淌著,滾燙,血液的,主動脈。
在,這張,冰冷的,圖紙上。
構建起,一個,以他為,絕對,中心的,供電,王國。
最後。
她,在那,最粗的,幾條,線路旁。
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筆觸。
寫下了,一行,小字。
標註一:防過載。
這是,科學。
是,她,身為,電力工程師的,專業,素養。
她,頓了頓。
筆尖,懸在,半空。
猶豫了,零點一秒。
然後,在那行字下面。
又,加上了,另一行,更小的,標註。
標註二:防偷襲。
這,不再是,科學。
這,是,一個,技術宅,用,她,唯一,擅長的,方式。
寫下的。
最笨拙的,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