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一聲尖銳的，撕裂鼓膜的警報。
毫無預兆。
中央控制室，那十二塊分割螢幕。
瞬間，熄滅了三分之一。
頭頂，那排提供著穩定光源的照明燈帶，也跟著，閃爍了一下。
隨即，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控制檯本身，與，牆壁角落的，幾盞，紅色的，應急警示燈。
還在，頑固地，亮著。
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光暈。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B-4區，防禦系統，離線。
C-7區，生命維持，離線。
F-2區，物資恆溫，離線。
一排排，冰冷的，紅色的，錯誤程式碼。
像一條條，嗜血的，毒蛇。
在，主螢幕上，瘋狂，跳動。
秦霜的，聲音，第一時間，從，通訊器裡，炸響。
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焦灼。
“陸沉。”
“B-4區的，紫外線防禦網，出現了一個，三十米寬的，缺口。”
“噬光者，正在，聚集。”
陸沉，沒有，回答。
他，依舊，坐在，那張，冰冷的，指揮官座椅上。
那雙，總是，像，深潭一樣，平靜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電力損耗資料。
紅色的，警示光。
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陰影。
他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輕，劃過。
快得，像一道，殘影。
【啟動，備用能源，線路診斷……】
【……診斷中……】
【……診斷完成。】
【故障源定位：外部，第三，獨立變電站。】
【故障原因：人為，切斷，非核心區域，供電。】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人為。
他，想起了，那個，名字。
那個，一直，盤踞在，第三變電站，拒絕，接受，穀神倉庫，統一排程的，女人。
陳曦。
前國家電網，特級，電力工程師。
一個，將，電路圖，與，負載均衡，奉為，唯一，真理的，技術宅。
陸沉，開啟了，遠端，無線電通訊。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流雜音。
“這裡是穀神。”
他的聲音，冰冷，平靜。
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三變電站，立刻，恢復，B-4區，供電。”
無線電的，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
一個，同樣，冰冷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女聲，響了起來。
聲音，透過，電流，顯得，有些，失真。
卻，依舊，能，聽出，那股，根植於，骨子裡的，驕傲。
“這裡是三號站。”
“我在，執行，標準，負載均衡，方案。”
“非核心區的，電力配給，已經，降到了，最低閾值。”
“這是，最科學的，供電方式。”
科學。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冰冷弧度。
他，沒有，跟她，爭論，任何，關於，科學的，定義。
他，只是，將，B-4區，防禦缺口的，實時監控畫面。
直接，切換到了，通訊頻道。
畫面裡。
濃重的，灰霧中。
無數，扭曲的，灰黑色的，身影。
正，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瘋狂地，湧向，那片，因為，失去了，紫外線照射，而，變得，格外，黑暗的，區域。
“你的，科學。”
陸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卻，像一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對方的，驕傲上。
“正在，為，噬光者，開啟，一扇，三十二米寬的，大門。”
“根據，它們的，移動速度，與，聚集密度，計算。”
“七分，二十秒後。”
“它們，會，突破，第二道，防線。”
“預計，傷亡人數。”
陸沉，頓了頓。
吐出了，一個，冰冷的，數字。
“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