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裡,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硝煙與血腥。
那是一種,冰冷的,秩序的味道。
陸沉,赤著上身,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檢查床上。
他肩頭那道,被,霧隱型噬光者,利爪撕開的,傷口。
深可見骨。
此刻,已經被,清理乾淨。
一名,曾經是護士的,倖存者,正用,顫抖的手,為他,進行,最後的,縫合。
穿刺,拉緊,打結。
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彷彿,她縫合的,不是,血肉。
而是,這個,堡壘,唯一的,信仰。
陸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房間的,另一角。
蘇沐妍,坐在那裡。
她那條,被,強紫外線,灼傷的,左臂,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著。
像一段,冰冷的,石膏。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研究被打斷後,殘留的,空白。
彷彿,那條,廢掉的,手臂,不屬於她。
秦霜,靠在門邊,抱著手臂,一言不發。
林薇薇,站在不遠處,眼眶,還是紅的。
葉梓,端著一碗,剛剛用營養液,調配的,熱湯,卻,不敢,上前。
整個房間的空氣,安靜,壓抑。
像一場,勝利後,無人歡呼的,葬禮。
就在這時。
“滋啦……”
牆壁上的,內部通訊器,突兀地,響起。
一道,夾雜著,巨大電流噪音的,聲音,傳了進來。
“……呼叫……這裡是……市一院……”
那聲音,斷斷續續。
卻,是,人類的,聲音。
通訊器前,負責值守的隊員,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老大!有訊號!是倖存者!”
陸沉,示意,縫合的護士,停下。
他,站起身。
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因為,剛剛縫合的,劇痛,而,微微,繃緊。
他,走到,通訊器前。
拿起了,冰冷的,話筒。
“穀神倉庫。”
他的聲音,平靜,沙啞。
“報出你的位置,人數,以及,狀態。”
電流聲,依舊,巨大。
但,對面的,聲音,卻,瞬間,清晰了,許多。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冷靜,清晰,帶著一種,職業性的,鎮定。
完全,不像一個,身處絕境的,倖存者。
“市一院,外科大樓,十三層。”
“我是,心外科醫生,溫欣。”
“我這裡,還有,五名,倖存者。”
“全部,是,重症患者。”
“我們的,藥品,食物,即將,耗盡。”
“請求,救援。”
溫欣的聲音,沒有,一絲,懇求。
更像,在,宣讀一份,病例報告。
陸沉的目光,轉向,控制檯的,一塊,副屏。
上面,是,整個城市的,三維,電子地圖。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動。
市一院。
外科大樓。
一條,紅色的,代表著,最短距離的,路線,被,瞬間,標出。
路線的兩側,是,超過二十個,用,骷髏頭,標記的,噬光者,高密度,聚集區。
“五名,重症患者。”
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無法,自主行動?”
“是的。”
溫欣,立刻,回答。
“其中,三名,需要,使用,衛生裝置。”
“兩名,下肢癱瘓。”
“我們,需要,擔架,以及,移動電源。”
陸沉,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那條,血紅色的,路線上,輕輕,敲擊。
每一次,敲擊。
都像,在,計算,一個,死亡的,機率。
“我的人,剛經歷一場,惡戰。”
“傷亡,慘重。”
“沒有,足夠的,人手,執行,這種,難度的,救援。”
通訊器的另一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電流,滋啦作響。
幾秒鐘後。
溫欣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冷靜。
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
“你的意思是,拒絕?”
“不。”
陸沉,淡淡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做出,選擇。”
他,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骷髏頭標記。
聲音,冰冷得,像一把,即將,切開血肉的,手術刀。
“我要,帶所有人走。”
溫欣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們,是我的,病人。”
“在末日,他們,是累贅。”
陸沉,打斷了她。
“我,可以,派出一支,四人小隊。”
“一輛,改裝過的,裝甲車。”
“這是,我能,給出的,全部。”
“這輛車。”
陸沉頓了頓,吐出了,最後的,宣判。
“最多,只能,再,帶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