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的空氣，第一次，有了秩序的味道。
那是一種，比消毒水更冰冷，比金屬更堅硬的味道。
牆壁上，電子螢幕的光，無聲地，映照在，陸沉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他面前，是夏晚晴剛剛，親手遞交的，《穀神憲章》。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精準打磨過的，子彈。
就在這時。
刺啦。
一聲，極輕微的，電流爆鳴。
像一根，看不見的，針。
扎破了，這片，由規則，構築的，絕對的，死寂。
控制檯最邊緣的一塊螢幕，C-9區，外圍三號崗哨。
畫面，花了。
不是，訊號中斷的，純粹的，黑暗。
也不是，裝置故障的，雜亂的，雪花。
而是一種，詭異的，流動的，灰。
那片灰色，濃稠，粘膩，彷彿有了生命。
在螢幕上，緩緩地，蠕動。
像一團，活著的，濃霧。
正在，吞噬著，鏡頭前的一切。
“C-9區攝像頭，出現畫面干擾。”
一名負責監控的隊員，立刻報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習以為常的，疲憊。
“可能是，灰霧濃度升高，導致的，訊號衰減。”
秦霜，站在陸沉身後。
她，皺了皺眉。
“讓巡邏隊，過去檢查一下裝置。”
“等等。”
陸沉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
瞬間，切斷了，秦霜的，指令。
他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
【調取C-9區，熱成像監控。】
螢幕，切換。
畫面上，是一片，死寂的，藍色。
沒有，任何，代表著生命體的，紅色，或，黃色的，斑點。
一切，正常。
【調取C-9區，音訊感測器。】
耳機裡，只傳來，風，吹過，廢棄建築的，單調的，嗚咽。
也，一切正常。
陸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著那塊，被灰色，完全吞噬的，螢幕。
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光。
“蘇沐妍。”
他，按下了，內部通訊的，按鈕。
幾分鐘後。
蘇沐妍，穿著她那身，永遠，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被研究，打斷的，慣有的，不悅。
她，沒有看，那塊，詭異的，螢幕。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陸沉調出的，那一排，複雜的，資料流上。
那是，C-9區攝像頭，傳回的，最原始的，訊號波形。
蘇沐妍的眉頭，緩緩，蹙起。
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
在螢幕上，一個，微不可察的，波峰上，輕輕一點。
“干擾源，不是，物理性的。”
她的聲音，冰冷，篤定。
現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
“訊號的衰減模式，不符合，灰霧的，折射率。”
她，抬起頭。
那雙，永遠，只相信資料的，眼睛。
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不解”的，情緒。
“這更像……”
她，停頓了。
似乎在，尋找一個，最精準的，詞彙。
“……一種，生物性的，光學迷彩。”
整個控制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甚麼意思？”
秦霜的聲音，有些，乾澀。
蘇沐-妍，沒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沉的眼睛。
彷彿，她的結論，只需要，說給，這一個人聽。
“它們的表皮，或者，角質層，發生了，我們，未知的，突變。”
“這種突變，讓它們，能夠，完美地，吸收，或者，折射，周圍的光線。”
“從而，與灰霧，融為一體。”
她，深吸一口氣。
吐出了，那個，讓所有人，脊椎發涼的，最終，結論。
“噬光者，進化了。”
“它們，能在霧中，隱形。”
話音，落下的，瞬間。
“滋啦——！”
通訊頻道里，猛地，爆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來自，距離C-9區，最遠的，F-2區崗哨。
“救……救命！有東西！我看不到它！啊——！”
一聲，血肉，被硬生生，撕開的，沉悶聲響。
然後。
是，死一樣的，寂靜。
陸沉的目光，猛地，轉向F-2區的，監控螢幕。
那上面。
同樣，是一片，蠕動的，吞噬一切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