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妍的聲音，像手術刀的刀鋒，精準地劃過空氣，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籌碼？”
陸沉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控制室裡，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喜歡這個詞。
末日裡，一切皆為籌碼。
生命，食物，資訊，甚至是一句承諾。
“你的紫外線燈，電量還剩不到百分之三。”
陸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通道里的噬光者有十一隻。”
“以你身邊倖存者的身體狀況，一旦燈滅，你們撐不過十秒。”
監控畫面裡，蘇沐妍握著紫外線燈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她身後的一個男人忍不住顫抖著開口。
“妍姐，別跟他廢話了，我們跟他拼了！”
蘇沐妍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攝像頭，彷彿能穿透鏡頭，看見背後那個人。
她將手裡的紫外線燈，故意朝旁邊移開了幾厘米。
光線的邊緣，一隻噬光者立刻躁動起來，乾枯的手爪朝著受傷護士的方向探出。
護士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蘇沐妍這才將光束移回，重新將怪物逼退。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一個無聲的宣告。
她不僅冷靜，而且冷酷。
她真的會用同伴的命，來驗證對方的價值。
“證明你的價值。”
蘇沐妍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動搖。
“否則，你的謊言會害死八個人。”
她把自己也算了進去。
陸沉的指尖在控制檯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噠噠聲。
“你身後的那扇合金門，不是終點。”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通道。
蘇沐妍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門後，是一個三米長的二次消毒緩衝區。”
“緩衝區的左側牆壁，離地一點二米的高度，有一個獨立的紫外線系統開關。”
“我可以從這裡，提前啟動它。”
陸沉的話，像一顆顆精準投下的石子，在倖存者們絕望的心湖裡，激起層層漣漪。
這些細節，是任何一個局外人都不可能知道的。
蘇沐妍身後的騷動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噬光者身上，轉移到了蘇沐妍的背影上。
她沉默著。
像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分析著每一個位元組的資訊，評估著風險與收益。
受傷護士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紫外線燈的紅色指示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時間，站在了陸沉這一邊。
終於，蘇沐妍開口了。
“協議達成。”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進入安全區後，指揮權歸你。”
“但如果你的資訊有任何偏差，導致我們中任何一人死亡……”
她沒有說完。
但那份殺意，卻比之前更加濃烈。
陸沉沒有在意她的威脅。
他要的，只是結果。
“準備。”
他只說了兩個字。
隨即，整個消毒通道內，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金屬解鎖聲。
咔噠。
那扇隔絕了生與死的合金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門外，是更深沉的黑暗。
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