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宴安：“叫大家撿箭的時候小心些。”
戰爭過後，疲憊的眾人還要打掃戰場。
雖然贏了很高興，但也不高興。
因為戰爭之前還一起相處，鮮活的隊友，現在卻大多數都死在了戰場上。
原本熟悉的人變成了屍體，誰都高興不起來。
敵軍的屍體挖大坑堆放到一起燒了掩埋。
自己這邊的戰友也是差不多的。
不過是待遇更好些。
大家都會去送死去的隊友最後一程，然後眼睜睜看著它們火化，再用骨灰盒把他們裝起來埋葬。
在古代，許多人認為燒屍體是不吉祥，殘忍的。
但現實的情況是，屍體太多儲存不了多少時間。
只有把他們都燒成骨灰裝到一起，在骨灰盒上寫上他們的名字，這樣才能把他們都帶回去。
或是送回老家，或是送到漠北英雄冢埋葬。
如今，大家都習慣了。
“比起就地埋葬在異地他鄉，我更想回家。”
這是紀宴安某次詢問手底下的兵意願的時候，他們笑著說的。
“世子，我死了，想回家，既然神女說火化後並不會魂飛魄散，那我想，我如果某天不幸戰死了，把我的骨灰帶回家，給我的母親，叫她把我埋葬在我家對面的那山坡上，那樣我每天都能看到家了。”
“我沒有家了，我的家人都被蠻子殺死了，如果我戰死了，我也想要火化，然後把我帶回漠北，異地他鄉太孤獨了，我想回到漠北繼續和大家住在一起，一起守著漠北。”
紀宴安把這些都記下了，每次戰爭後，他都會一起去把那些戰死士兵火化，將他們的骨灰裝入骨灰盒，然後在上面認真地寫上他們的名字。
想回家的，以後會有專門的人送他們回去埋葬。
想回漠北的，也送去漠北埋葬到英雄冢。
或許他們都不起眼，但紀宴安願意記住他們。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被士兵們看在眼裡，也更讓士兵們對其信敬重。
“走吧，回去了。”
看著那些骨灰盒，派人好生看著，天黑了，他也帶著姜雲歲回去營地。
但他沒想到，剛回來姜雲歲就給了他一個驚嚇。
“小冰河時期？”
雖然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但只從字面理解的話，就給人一種很冷的感覺了。
等姜雲歲解釋完後，他人都麻了。
“確定嗎？”
過了好一會，紀宴安才聲音有些艱澀地問。
姜雲歲點頭：“我得到天道功德後，對世界的一些氣候變化就更加敏銳了，今年的寒冬也會提前進入，後面會越來越冷，許多地方估計種植水稻小麥都會很困難。”
“最重要的是，會很冷。”
“普通的保暖方法到時候可能根本不管用。”
紀宴安握緊了手，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緊繃。
“那就讓百姓們多燒炭。”
“還有糧食……”
他很快振作起來。
無論如何，提前知道總是好的，能早做準備。
還好，還好現在有了幾種高產作物，不然他真的不敢想到時候天下會變成甚麼樣子。
姜雲歲把一張地圖拿出來，然後指著地圖上的河東府城。
“我要去一趟這裡，要帶很多人去。”
“這裡有大量煤炭。”
“煤炭是一種特殊的石頭，可以燃燒，比樹木燒的木炭要耐燒很多，而且數量龐大，唯一的缺點是燒起來的味道不好聞，同樣也有中毒的風險，和木炭一樣，只要在流通的環境中燒就沒有問題。”
“不過，為了方便這東西好燒，需要做出一種燃爐。”
她將已經畫好的，可以用來燒蜂窩煤的那種小爐子的圖紙遞給紀宴安。
“你派人去把這種爐子燒出來，是用土燒的，這東西的成本要低些。”
此時的姜雲歲不像是個看著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整個人都透著可靠。
紀宴安拿著那圖紙，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謝謝你。”
紀宴安閉上眼睛：“所有百姓都該謝謝你。”
姜雲歲笑了，這笑容裡透著乾淨，也有著堅定。
“我既然知道這麼多，能叫更多人活下來，那自然要把這些知識都傳播下來。”
“不然，我不是白來了嗎？”
“其實也要謝謝你的，要不是你信任，我可不敢拿出來的。”
現在的姜雲歲，再也不是才剛來這個世界時候的單純，笨笨的小蘑菇了。
她很清楚自己運氣有多好，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遇到了有著霸主之姿的紀宴安。
一個真正的霸主君王，不僅能領兵打仗，治理國家，還得有一顆足夠強大，自信的心。
強大，自信，才會信任自己的屬下，並且有把握哪怕屬下叛變了也能把人收拾了。
也正是這樣，他才會信任姜雲歲，包容她，甚至是……不忌憚。
姜雲歲笑著看他：“紀宴安，你信任我，我也願意做這些。”
“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做這些，對我也是有好處的。”
人道功德雖然不及天道功德，但這也是極其難得的。
紀宴安：“好，我會派一萬兵力給你。”
姜雲歲：∑(O_O；)
“倒也用不到這麼多，給個兩千就行了。”
要這麼多兵，主要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慰。
河東府城是一個很貧瘠的府城，特別是擁有大量煤礦的縣城，因為煤礦的存在，那邊的土地都比較貧瘠，很難種出糧食來。
現在河東府城也算在紀宴安掌控管理的範圍內，只是那邊的官府人還沒怎麼換，姜雲歲為保險起見帶兵，一是為了震懾，而是為了管控煤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