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
“你也被邀請了?怎麼,這是想要我們打起來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天一大早,紀宴安迎來了個意外的客人,耶律燦。
耶律燦穿著一身草原特色的動物皮毛,面板小麥色,身上掛著不少狼牙,寶石之類的東西,整個人透著一種粗狂的美。
他現在是蠻族克汗王了,但坐得並不穩定。
因為混有中原血脈,所以他想要坐穩那個位置並不容易。
但現在也比剛坐上可汗王那會要穩定多了。
因為他在和紀宴安合作。
最大的合作自然是羊毛。
自從姜雲歲這邊發現了羊毛的新用途後,對羊毛的需求量就大很多了。
但中原這邊沒那麼多綿羊,在養畜牧方面肯定也沒有草原人好。
這大概就是不同地方生活習慣上的不同,所擁有的技能也不同吧。
草原人不擅長種植,想要吃到大量的植物只能從中原這邊得到。
中原人不擅長養殖,特別是在牛羊馬這方面的養殖。
耶律燦察覺到了這個商機,由他牽頭,將大部分草原部族聚集到一起商量了羊毛的售賣。
還從姜雲歲這裡得到了許多優質牧草,能讓牛羊馬這些養得更好。
另一個就是奶製品,肉,甚至是活體牛羊這些都可以和漠北這邊大量交易。
如此一來,牧民們的日子好過起來了,許多牧民對他就更加信任支援。
可以說,耶律燦手裡掌控了許多牧民的經濟命脈。
所以現在王庭內還有許多看不慣他的那又如何?他們想把他拉下去,那些牧民第一個不同意。
當然,其中也有個很大的缺陷。
他們的羊毛只能銷售給漠北。
雙方聯絡太深了,關係到漠北和草原的經濟問題。
所以,耶律燦真不敢和紀宴安,姜雲歲翻臉。
好在他的野心有,但不算大。
之所以爭奪克汗王的位置,也不過是想要活下來,活得更好,順便報仇罷了。
身為混血,耶律燦從小的日子就不好過,母妃更是因為老可汗王的厭棄和其他王妃的針對,最後被下毒毒死的。
他要不是有個聰明的腦子,估計也早死了。
“你們那皇帝估計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聯絡呢。”
“不過他肯定不止邀請了我,其他親王肯定也會去,到時候估計也知道我和你之間有聯絡了,到時候為了自己,你們那皇帝可能會和某個親王合作。”
不過他也不擔心。
朝廷那邊對付紀宴安都這麼拐彎抹角偷偷摸摸的,他們能給那些親王甚麼幫助?
紀宴安:“那就兵來將擋。”
他已經隨時做好了和朝廷對上的準備。
不過那些世家的確有點麻煩。
馬上又要到冬季了,現在先休養生息。
朝廷那邊的千秋宴辦得轟轟烈烈,皇帝喜歡張揚,鋪張浪費,怎麼奢華怎麼來。
他們是高興了,但底下的百姓就不高興了。
就楊嚴那浪費勁,國庫裡怎麼可能還有多的銀子來為他辦千秋宴。
所以這些銀子從哪裡來的自是不必說。
百姓的日子越發苦了。
“這可怎麼辦啊,咱們這個冬天的炭火都買不起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今年怎麼徵那麼多的稅,別說炭火了,吃的都成問題啊。”
偏偏這個手,他們村的那秀才還洋洋灑灑地宣傳,說甚麼紀世子暴戾,逆臣賊子,現在的朝廷多好。
這下,真叫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憤怒得紅了眼睛。
“去你孃的!”
一個脾氣暴躁的漢子衝出去對著那漢子就是一頓暴打。
“好,你倒是好了,你名下的田不用收稅,我們呢?現在是要逼死我們嗎?”
至於打了這秀才會有甚麼後果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現在孤身一人,田地都被迫賣了出去,就為了能湊錢交上給朝廷的稅銀。
交不上銀子,他們這些青壯年就會被拉去參軍。
去他孃的!
逼他們到這步田地,還要他們賣命!
把秀才打了個半死後,那漢字當天晚上就集結了村裡同樣被迫害的一些漢字,還有鎮上的一些認識的有血氣的人。
“牛哥,我們往哪裡去啊?”
沒錯,他們要離開了。
為那狗屁朝廷賣命是不可能的。
有的人還拖家帶口的。
那漢子道:“朝廷不是和漠北對上了嗎?那紀世子好像不怕朝廷,咱們投奔漠北去。”
“可是,聽說漠北經常打仗啊,那些草原蠻子可是吃人的。”
“咱們在這裡還有活路嗎?”
“沒了田,沒錢,再被徵稅下去咱們房子都得沒了,現在天氣越來越冷,到時候好多人沒東西吃,你信不信他們也會吃人?”
“最起碼,漠北那紀世子是個真爺們,他敢和草原蠻子打,我大牛就佩服這樣的人,總比現在的朝廷那幫玩意兒好!”
“孃的,把咱們的銀子拿去辦那甚麼千秋宴,聽說那宴上吃不玩的肉都丟了……”
說到這裡,他們就恨得牙癢癢。
該說不說,楊嚴是真蠢。
他自己喜歡鋪張浪費就算了,還喜歡叫人到處宣揚。
這也是那活不下去的百姓恨得不行得原因。
等踏上了去漠北的路,大牛他們才發現,竟然不止他們往漠北去了。
竟然還有不少人。
從一些人的口中,他們也瞭解了些漠北的情況。
他們之所以去漠北,是因為有認識的人從漠北寄信來,告訴了他們漠北的情況。
現在快活不下去了,不如賭一把。
“甚麼,真的不怕凍,能吃飽肚子?!”
原本只是走投無路,為了不給坑他們的朝廷賣命才選擇的投往朝廷對頭漠北,卻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麼些資訊。
真的假的?!
等他們跋山涉水到了漠北後,一群人風塵僕僕,嘴唇乾裂,但是看到漠北那些水泥路,百姓們臉上的平和滿足和幸福,他們都有些恍惚了。
這……這真是傳聞中經常打仗,破敗,荒蕪的漠北?!
紀府……
紀宴安看著遠處傳來的訊息,他都無語地笑了下。
“我還真是對楊嚴的期待過高了啊。”
國庫拿不出銀子了,就派人到處徵收雜稅來為自己置辦千秋宴。
“不過,有這樣的蠢貨拖後腿,我就放心了。”
就是……
蠢貨死不足惜,受苦的卻是百姓。
“既然他喜歡張揚,那就好好地幫他宣揚宣揚他的千秋宴。”
他都懷疑就算沒自己,大梁沒幾年就要被那蠢貨給敗了。
宋晉:“所以咱們甚麼時候打過去?”
紀宴安和他下棋,一顆黑子落下。
“等那些親王回來,把草原那邊穩定下來。”
他可不想自己打朝廷的時候,草原那些親王來偷家了。
姜雲歲,南書和紀肆頂著寒風跑到屋子裡。
姜雲歲拉緊了自己的斗篷。
“好冷呀,今年的冬季是不是比以前的要早了呀?”
她心裡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氣,姜雲歲道。
“我總感覺這天氣不好。”
嘶……
瞬間,屋子裡的人都看向她。
姜雲歲的特殊他們再清楚不過,若是她都感覺不好的話。
紀宴安這棋下不下去了。
宋晉皺著眉頭:“今年不會有雪災吧,算起來,今年的冬季的確比以前的都要更早更冷。”
紀宴安:“不管如何,把這個預警釋出下去,叫大家都有所準備。”
今年漠北各大城鎮基本都修了火炕,在取暖方面比往年都要安心。
吃的也不用擔心,最不濟還有玉米和番薯呢,總歸不會到沒吃的地步。
“叫人都檢查加固自家的房子,還有那些新來的,也儘早安排下去修建房屋,火炕,準備糧食……”
紀宴安的命令下達後,宋晉他們都忙碌起來了。
姜雲歲也沒閒著。
她也想為紀宴安,為百姓們做點事。
已經長大不少的姜雲歲,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只顧著偷懶玩了。
這些年和紀宴安一起,見過了太多這個世界的苦難。
她也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事,不止是人,還有動物。
於是在天冷的時候,她自費,僱了不少人在城內城外設了些方便鳥兒,小動物們吃東西的小房子。
還有小水池之類的。
主要還是喂鳥兒的。
這些鳥兒都幫了她和紀宴安不少忙,為它們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當然,這些事情有人去做,她只負責最後去檢查一下,然後發工資就行了。
在家的時候,她整理大家給自己的傳承記憶。
這些都是瑰寶,不能只待在自己腦子裡。
於是拿起毛筆,開始將它們整理成冊寫下來。
現在姜雲歲寫的字已經很能看了。
字跡清秀,就是有點圓潤可愛。
最開始寫的是關於農業的,各種高產的糧食怎麼種植,甚麼糧食適合甚麼土壤,甚至還有簡單的改良糧種的辦法。
這些對她來說沒必要,她能借助自己的能力把植物種植改良到最好。
但這對普通百姓來說卻是很重要的。
裡面甚至還有堆肥的辦法。
雖然只是按照記憶把這些抄錄下來,但這也讓姜雲歲累得不行。
不過現在先把其他東西放到一邊,她要把腦子裡那些關於各種自然災害的防禦,救治,以及災後各種問題的處理都寫下來。
因為不確定甚麼時候雪災就來了,紀宴安他們在外面忙,姜雲歲就不停歇地查記憶,抄寫。
終於,等抄完之後,她把這本書交給了紀宴安。
紀宴安看著她有些憔悴的模樣,有些心疼。
“謝謝。”
他語氣很珍重。
“快去休息吧,好好休息,之後別忙了。”
紀宴安和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頭髮。
姜雲歲像是一顆沒了水的小白菜,有點焉焉的。
她打了個哈欠:“知道了,你也是,都有黑眼圈了。”
雖然還是很好看的。
姜雲歲毒饢完,回到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大家都忙著,很快就下雪了。
只一夜過去,整個世界都白茫茫一片了。
白天的雪還在下,且很大。
紀宴安還沒回來。
姜雲歲站在門口擔心地看著外面。
大雪接連下了好幾天。
面對這樣的情況,漠北這邊的人忙瘋了。
朝廷那邊,穿得厚厚的權貴們卻和三兩好友坐在一起溫酒看雪,吟詩作對。
“瑞雪兆豐年啊。”
“是啊,這雪高潔,咱們不如就以雪為題來作詞吧。”
一群人笑著,作詞讚美這場大雪。
*
“這雪看著潔白無瑕,卻不知道里面藏汙納垢。”
紀宴安站在雪中,看著忙活的人將路道上的雪清理出來。
那些看著潔白的雪,靠近路面的卻髒得很。
“還好提前有所準備,叫大家都修繕了房屋,現在被大雪壓塌的房屋較少。”
宋晉揣著手,看著天空道:“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姜雲歲那冊子裡關於雪災的後續處理和安置都刊印了發到各大縣城,現在的死亡受傷人數都在可控範圍內。”
“還好有她啊。”
紀宴安不語,是啊,還好有她。
他,還有整個漠北的百姓有姜雲歲,就像是老天爺的眷顧一般。
有些幸運得不可思議了。
“紀宴安。”
正想著,姜雲歲的聲音傳來。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斗篷騎在駿馬上。
毛茸茸的一團,像是隻小仙子般,靈動明媚。
“我給你們送吃的來啦。”
她揚了揚手中的食盒,眉眼彎彎。
宋晉抱著胳膊笑了:“那我們可有口福了。”
姜雲歲:“就知道你們還沒吃東西,快點趁熱吃了。”
食盒開啟,裡面的菜還熱氣騰騰的,還有酒呢。
幾人找了個地方吃了起來。
熱乎乎的食物下肚,瞬間感覺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還有那酒,這麼冷的天,喝點小酒再暖和不過。
“我也去幫忙啦。”
姜雲歲當然不是來這裡玩的。
她也能做不少事呢。
“這裡有人。”
剛去幫忙煮湯,她走動的時候忽然被絆倒。
然後發現了雪地裡被凍得青紫的人。
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查探了下還有生命氣息,趕緊給灌了熱湯,把她搬到暖和的地方。
那是個瘦巴巴的小丫頭,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少得能凍死人。
等暖和點她醒過來了,第一時間就是迷迷糊糊地叫救人。
問清楚了在哪裡後,姜雲歲立馬帶著幾個人去距離這裡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果然發現了兩個互相抱著的人,趕緊也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