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終於到了。
傍晚的城市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感籠罩。
兩個場地,兩場演出,即將同時拉開帷幕。
Ave Mujica後臺。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成員們已經換上了統一的、帶有哥特元素的黑色演出服,臉上戴著遮掩上半張臉的黑金面具。
若葉晴站在角落的陰影裡,看著她們完成最後的準備。
他不需要面具,作為幕後人員,他隱藏在控臺後。
豐川祥子,Oblivionis,緩緩抬起右手,手指抵住胸口,黑金面具的縫隙間透出銳利的目光。
“將焦躁和後悔都留在這裡。”
她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將最後一絲猶豫碾碎在齒間。
琥珀色的眼睛透過面具,掃過每一名成員。
“一旦登上舞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她嗤笑一聲,彷彿在嘲諷甚麼。
“我不會說‘一同享受吧’這種空話。”
“畢竟我們......”
“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沉默籠罩了小小的後臺。
Doloris(三角初華)眨了眨眼,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困惑,歪頭:“貉?”
Timoris(八幡海鈴)抱臂輕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也就是共犯對吧?”
Amoris(佑天寺若麥)噗嗤一聲,指尖卷著髮尾,語調輕快:“好糟糕~”
Mortis(若葉睦)沒有出聲,但面具下的唇角無聲地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祥子沒有回應她們的打趣或疑問。
她只是沉默地伸出右手。
拳頭倏地展開,手掌斜向下前伸,如同斬斷枷鎖的利刃,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其餘四人幾乎同時做出相同的動作。
五隻手掌,以同樣的角度伸出,彷彿締結著無聲的契約。
“Ave Mujica。”
五道聲音重疊在一起,低沉而清晰,如同契約成立的低語,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晴站在陰影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能感受到那股近乎悲壯的決心,從祥子身上,也從每一個成員身上散發出來。
他握了握拳,知道自己必須確保今晚的音樂萬無一失。
下一秒,舞臺的帷幕在黑暗中升起,聚光燈如審判般刺下,精準地打在五個漆黑的身影上。
臺下傳來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她們的「戲劇」,就此開幕。
晴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控臺。
他的戰鬥,也開始了。
另一邊,RiNG後臺,MyGO!!!!!的準備室。
氣氛與Ave Mujica那邊截然不同,嘈雜、混亂,卻充滿了生機。
“啊啊啊!我的撥片放哪裡了?!”
千早愛音手忙腳亂地翻著自己的吉他包。
“不是在你效果器上面嗎?白痴。”
椎名立希不耐煩地指了指,一邊調整著自己護腕的鬆緊。
“找到了!謝謝rikki!”
愛音鬆了口氣,隨即又注意到長崎素世正在幫她整理裙襬的褶皺,
“soyorin最好啦!”
素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忍耐,繼續手上的動作:
“下次記得提前檢查好。”
要樂奈已經換好了衣服,正靠在牆邊,抱著她那把舊電吉他,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琴絃上滑動,積蓄著能量。
高松燈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歌詞本。
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幾乎要蓋過周圍的嘈雜。
不安、恐懼、對未知的害怕......
各種負面情緒像潮水般湧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耳上的白色髮卡,這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燈!”
立希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別發呆!最後確認一下歌詞!”
“啊...是!”
燈連忙低下頭,看向歌詞本,但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卻彷彿變得陌生。
愛音湊過來,攬住燈的肩膀,元氣滿滿地打氣:
“沒問題的,tomorin!我們練習了那麼多次!只要像平時一樣唱出來就好了!”
素世也走過來,溫柔地笑了笑:
“是的,小燈,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們。”
樂奈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異色瞳看向燈,懶洋洋地開口:
“燈,聲音,要出來。”
大家的鼓勵像暖流,一點點驅散著她心中的寒意。
她抬起頭,看著圍在她身邊的同伴們。
愛音充滿活力的笑容,立希雖然不耐煩卻依舊可靠的眼神,素世溫柔的鼓勵,樂奈看似散漫實則專注的目光......
還有...耳朵上這個髮卡帶來的、微涼的觸感和隱秘的勇氣。
一股力量,從心底深處,笨拙卻堅定地湧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向前邁出一步,抬起頭,灰色的眼眸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她握緊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盤旋在心底許久的話語,吶喊了出來:
“即使迷茫——”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充滿了力量,在小小的準備室裡迴盪。
“也要不斷前行!!!!!!”
最後那幾個感嘆號,彷彿帶著實質的力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短暫的寂靜。
然後——
“哦哦哦!就是這樣!tomorin!”
愛音第一個歡呼起來,用力抱了一下燈。
立希“嘖”了一聲,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總算有點樣子了。”
素世掩唇輕笑,眼神欣慰。
樂奈的異色瞳裡閃過一絲興趣,抱著吉他的手緊了緊。
“MyGO!!!!!——!”
愛音高高舉起手,喊出了樂隊的名字。
“哦——!”
立希、素世和樂奈也紛紛舉手響應。
燈看著大家,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淚光,卻無比燦爛和堅定的笑容。
她也舉起了手,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加入了其中:
“MyGO!!!!!——!”
五個聲音匯聚在一起,衝破後臺的隔音,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她們的存在。
充滿活力的吶喊聲,與另一個場館那低沉神秘的契約低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臺的音樂聲已經響起,觀眾的喧囂隱約可聞。
她們的舞臺,即將開始。
兩場演出,兩個舞臺,兩種截然不同的信念,在同一片夜空下,同時拉開了序幕。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