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RiNG，夜晚的街道安靜了許多。
若葉晴和若葉睦並肩走著，與往常一樣沉默。
但晴敏銳地感覺到，身邊的姐姐似乎有些不同。
她走路的步伐比平時稍微輕快一點，而且......
一陣極輕極輕的、歡快的哼唱聲，從睦的方向傳來。
調子很陌生，帶著點隨意和慵懶，不像她平時會聽的任何音樂。
晴停下腳步，看向睦。
睦也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雙淡金色的眼眸裡，此刻流轉著一種晴非常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靈動的光芒。
是Mortis。
“被發現啦？”
Mortis歪了歪頭，聲音不再是睦那種平鋪直敘，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
“小晴感覺真敏銳呢。”
晴看著她，用眼神詢問：
為甚麼是你？
Mortis彷彿能讀懂他的心思，笑了笑：
“因為小睦今天很開心啊，所以放我出來玩一會兒。”
開心？
晴回想了一下今晚發生的事。
祥子崩潰大哭，被眾人擁抱......
這似乎算不上多麼值得“開心”的事情，尤其是對睦而言。
Mortis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撇了撇嘴：
“還不是因為那個祥子。”
她學著祥子當時小聲抱怨的語氣：
“‘睦...咯得有點疼......’”
模仿完，她嗤笑一聲：
“哼，明明就是嫌棄小睦是平板，抱起來不舒服嘛！”
“還說甚麼咯得疼！”
“小睦聽不懂，我可是聽得懂的！”
晴：“......”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角度清奇的吐槽。
“不過嘛，”
Mortis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小睦之前可是很困擾呢，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那個哭包祥子。”
“跑來問我‘該怎麼辦？’。”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就說啦：‘笨，上去抱住她就行了！’看吧，效果多好！”
“雖然被嫌棄是平板了......”
她說到最後，還有點耿耿於懷的樣子。
晴看著她，心中那個關於Mortis存在的疑問再次浮現。
她到底是甚麼？
是睦分裂出的另一個人格？
還是某種...依附於睦的獨立意識？
她似乎能看透晴的想法，那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帶著點神秘莫測的笑意：
“小晴是在想，我到底是甚麼，對吧？”
晴點了點頭。
Mortis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湊近晴，貼到他臉上，聲音壓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
“嚴格來說呢，我也算是小晴的‘家人’哦？”
家人？
晴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嗯...硬要算的話，可能是妹妹？”
Mortis用手指點著下巴，隨即又立刻否定，
“不對不對，我才不要當妹妹呢！”
“我比小晴和小睦懂得都多！我應該當姐姐才對！”
她似乎對這個“排序”問題很在意。
“不過呢，”
她後退一步，攤了攤手，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我和小睦...算是一體兩面吧？”
“她負責‘存在’，我負責...‘感受’和‘表達’？”
“大概是這樣。”
她說的很模糊，似乎她自己也無法完全定義自己的本質。
“小睦太悶了嘛，甚麼都憋在心裡，甚麼都感覺不到，或者感覺到了也不知道那是甚麼。”
Mortis聳聳肩，
“那樣多無趣，多累啊。所以就需要我啦！”
“我能感覺到她感覺不到的，能說出她說不出的話。”
她的笑容帶著點得意，又有點複雜，
“比如，我知道小睦其實很喜歡祥子，也很在乎你，小晴。”
“但她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那是甚麼感覺。”
“再比如，”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我知道...小時候那次，站在臺上失聲的，其實......”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觸碰到了某個禁區。
晴的心臟猛地一跳，緊緊盯著她。
但Mortis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類似“懊惱”的表情：
“啊...這個好像還不能說。”
“時機未到？”
她晃了晃腦袋，彷彿要把不該說的話甩出去，然後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總之，小晴你只要知道，我和小睦都是你的家人就行啦！”
“雖然我這個家人有點特別，而且更想當姐姐！”
她說完，自顧自地向前走去，又開始哼唱起那首不知名的慵懶曲調。
晴站在原地，看著Mortis的背影，心中波瀾起伏。
家人...妹妹...姐姐...一體兩面...感受與表達......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非但沒有解開他的疑惑，反而讓Mortis的存在顯得更加神秘。
而且，她剛才似乎差點說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秘密——
關於童年那次舞臺的真相。
那次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一直是混亂和破碎的。
他記得極致的恐懼，記得臺下的目光，記得自己發不出聲音...但具體的細節，尤其是關於睦的部分，總是模糊不清。
難道...那次的事情，還有隱情？
Mortis走出幾步，發現晴沒跟上，回過頭，歪著頭看他：
“走啦，小晴！”
“再發呆我就自己先回去咯？”
“說不定半路還會用睦的身體去做點有趣的事情哦？”
她的話語裡帶著明顯的威脅和惡作劇的意味。
晴收斂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Mortis現在是和睦一起存在的。
而且她應該是從對睦好的方面出發的。
夜風吹拂，姐弟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欠一章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