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燈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她顧不上了。
她看著晴即將離開的背影,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無措。
彷彿他的離開,會帶走她剛剛獲得的那一點點安全感。
晴的腳步頓住,在門口回過頭,看向燈。
燈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臉頰微紅,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地、飛快地說道:
“我、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她不等任何人的反應,甚至不敢去看立希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和素世若有所思的目光,低著頭,快步跟上了晴,像一隻生怕被拋棄的小動物,緊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若葉晴看著跟上來的燈,眼神裡掠過極淡的訝異,但他並沒有說甚麼,只是等她走近,然後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出了RiNG的玻璃門,消失在了夜色中。
咖啡廳內,瞬間只剩下三個人。
立希看著兩人相繼離開的背影,尤其是燈毫不猶豫地跟著晴離開的樣子,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堵住,又悶又痛。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引得遠處的凜凜子都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可惡!”
她低罵了一句,臉色鐵青。
愛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立希的怒火搞得更加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坐在原地,捧著那杯已經不那麼甜的焦糖瑪奇朵,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局外人。
而長崎素世,臉上的溫柔笑容在晴和燈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便緩緩收斂了起來。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淡藍色的眼眸深處,沒有了剛才刻意營造的柔和,只剩下冷靜的盤算。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身邊一臉茫然和無措的千早愛音。
然後,一個與之前那種無懈可擊的溫柔截然不同的、帶著微妙深意的笑容,重新在她唇角勾勒出來。
“愛音,”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彷彿帶上了一點別的味道:
“看起來,你真的很想組建樂隊呢。”
愛音抬起頭,看向素世,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
“是、是啊......”
素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愛音,那雙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親和力:
“也許...我可以幫你哦。”
“誒?”愛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素世臉上的笑容加深,如同悄然綻放的百合,美麗,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將人引入局中的危險氣息。
“畢竟,我和立希醬、燈醬,還有剛才離開的小晴...都算是舊識了。”
“對於組建樂隊,以及...如何讓一個樂隊維繫下去,或許,我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議和幫助。”
她的聲音如同甜蜜的蛛絲,輕輕纏繞上愛音這隻剛剛闖入蜘蛛網、還懵懂無知的小飛蛾。
愛音對上長崎素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藍色眼眸。
素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同情和理解的表情,與她剛才面對立希和晴時的從容有些微不同,更添了幾分真誠的關切。
“被捲進這種事情裡,一定很困擾吧?”
素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共情。
愛音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她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真的...我真的只是想邀請燈同學組樂隊而已!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素世微微傾身,將手輕輕覆在愛音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傳遞著安撫的溫度。
“我明白的。”
她的聲音很柔:
“這不怪你。只是...‘樂隊’這個詞,對我們幾個人來說,承載了一些...比較複雜的過去。”
她適時地停頓了一下,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然後才繼續道:
“尤其是燈醬。她是個非常敏感、非常重視承諾的孩子。”
“以前的樂隊...Crychic,對她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它的結束,也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愛音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所以...她才會問出‘一輩子’那樣的話嗎?”
“大概吧。”
素世嘆了口氣,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憂傷,那憂傷如此真實,讓愛音不由得心生憐憫:
“她只是太害怕再次失去了。”
這番解釋,讓愛音心中的困惑和委屈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燈的理解和...更強烈的想要接近的慾望。
這麼特別、這麼脆弱又這麼執著於音樂的人,不正是她理想中的隊友嗎?
“那...那我該怎麼辦?”
愛音求助般地看向素世:
“我還能和燈同學組樂隊嗎?”
素世看著愛音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同情和目標的火焰,嘴角的弧度悄然加深了一絲。
很好,魚兒上鉤了。
“直接邀請的話,以燈醬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難。”
她分析道,語氣客觀而冷靜:
“立希醬那邊...你也看到了,反應會很激烈。她保護燈保護得太緊了,有時候反而會成為一種壓力。”
愛音回想起立希那兇巴巴的樣子,深有同感地縮了縮脖子。
“至於小晴...”
素世的目光飄向門口:
“他向來不喜歡參與這些事情,今天能坐在這裡一會兒,已經很難得了。”
她將現狀清晰地擺在愛音面前,每一個障礙都看似難以逾越。
愛音的臉上露出了沮喪的神色: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辦法嘛...”
素世拖長了尾音,將愛音的胃口吊足,才緩緩說道:
“也不是完全沒有。”
愛音立刻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素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又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需要耐心,需要...策略。”
她輕聲說道,如同在分享一個秘密:
“立希醬那邊,正面衝突是不行的,但或許可以從其他方面慢慢緩和關係。”
“燈醬的話...她其實很渴望被理解,只是需要一種讓她感到安全的方式。”
她的話語充滿了暗示,卻沒有給出具體的方案,反而將解決問題的主動權,巧妙地交還給了愛音,同時又將自己定位成了指引者和幫助者。
“而我...”
素世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接下來是隻屬於她們兩人的密談:
“畢竟和她們相識更久,瞭解也更多一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她頓了頓,觀察著愛音的反應,看到對方眼中充滿了期待和依賴後,才微笑著繼續說道:
“我可以幫你。在合適的時候,為你創造一些機會?”
“或者,在你遇到困難時,給你一些建議?”
她的提議聽起來如此合情合理,充滿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