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吧！”
“等你搞成了可別忘了來彙報成果啊！”
“哈哈哈哈，我也打算這麼整整我的朋友！”
“甚至還想推薦給教授，逗逗他呢！”
“你們這也太壞了吧！”
“這麼幹，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樓上的那位，怕不是個基佬吧？”
“衝啊衝啊……！”
謝恩看著這些評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是格雷營銷公司的一名普通員工，這家公司，是由卡齊爾的父親維克多和哥哥艾倫攜手創立的。
公司最初的業務，是為地方電視臺和廣播臺設計印刷廣告、製作商業宣傳片。
新世紀以來，隨著市場的變化，公司的生意逐漸有了起色，還勇敢地試水了網際網路領域。
沒想到，這次轉型竟然大獲成功，格雷營銷公司，也因此成為了最早一批玩轉網路營銷的公司。
而網路營銷這個點子，正是卡齊爾·格雷提出來的。
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導演不僅拍戲是一把好手，搞營銷也是個行家。
他的那些奇思妙想，直接讓公司的發展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謝恩是兩年前加入公司的，那會兒臉書等社交平臺正火得不行。
不少公司都找上門來，希望他們能幫忙做線上推廣。
作為網路營銷領域的先行者，格雷營銷公司在業內根基深厚，自然成了眾多企業的首選合作伙伴。
就連二十世紀福克斯，每次有新電影要宣傳，都會找他們來打理網際網路平臺的推廣業務，尤其是在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這類影視評分網站上的運營。
眼下，謝恩正忙著在臉書上推廣《暗影之下》。
他手頭有十個臉書賬號，每天的工作就是釋出影片的相關內容，在其他影視帖子下面留言互動，想盡辦法說服網友走進影院觀看這部電影。
他們大概就是業內最早的一批“水軍”。
這個詞，指的就是那些在網上操控輿論、不動聲色地給產品打廣告的人。
幹這行久了，謝恩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他發帖時語氣足夠誠懇，再稍微添油加醋一點，哪怕摻點假話，照樣有大把人相信。
就比如曾經有個說法，說疫苗對人體有害，甚至會致人死亡。
雖然確實有極少數人接種後出現嚴重副作用乃至死亡，但那機率低得可憐。
可就是有人拿這些個案大做文章，斷章取義地歪曲事實，忽悠得不少人對疫苗避之不及。
好在格雷營銷公司只專注於廣告推廣，從不涉足政治相關的業務。
畢竟政治這東西，向來是靠散佈謠言、歪曲真相來興風作浪的。
謝恩所在的小組有十個人，專門負責在臉書等社交平臺上和網友互動，安利《暗影之下》。
公司裡還有其他團隊也在做這部電影的線上推廣，只是分工不同罷了。
就在這時，他們的組長抱著一沓厚厚的檔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有新活了。”
組長宣佈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他把檔案分發給組裡的每個人。
眾人翻開一看，裡面全是廢棄醫院的照片、穿著束縛衣的病人影像……甚至還有額葉切除術等非人道實驗的驚悚圖片。
組裡一個女員工看得當場反胃，趕緊合上了資料夾，臉色蒼白。
謝恩翻著那些圖片，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這次的任務，是把這些資料推廣到全球……可能還得僱幾個翻譯幫忙。
你們先把這些圖片、影片和資料發出去再說。”組長吩咐道，語氣中不容置疑。
那時候的網際網路還處在蠻荒時代，監管力度形同虛設。
在油管上，你甚至能看到色情內容和斬首影片。
他們要傳播的這些資料，全是關於精神病院裡醫生的殘忍行徑和那些駭人聽聞的醫學實驗。
至於這些資料是客戶從哪裡弄來的，沒人知道，也沒人想去問。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喜歡這類獵奇內容的人，絕對會對這些暗黑的真相趨之若鶩。
這是《暗影之下》的又一波宣傳攻勢。
那時候的謝恩還沒意識到，這場看似普通的營銷活動，日後會掀起多麼巨大的波瀾。
……
卡齊爾最近焦慮得睡不著覺，這種失眠，和他以前熬夜剪片、趕專案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今年一月，卡齊爾難得清閒下來，每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可問題就出在這份清閒上。
他滿心滿眼都是對那部原創電影的擔憂，彷彿那部電影就是他的孩子，他生怕它不能得到觀眾的認可。
環球影業和格雷影業已經鉚足了勁宣傳《暗影之下》，可卡齊爾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
為了這部片子，他拼盡了全力，跑遍了各種訪談和脫口秀節目，只希望能為電影多爭取一些曝光度。
現在電影已經上映了，他卻總覺得自己還能再做點甚麼，才能確保影片大賣。
說實話，只要《暗影之下》的票房能衝破3億美元，卡齊爾就心滿意足了。
可心底深處，他又忍不住奢望，希望票房能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創造出一個奇蹟。
只可惜，導演能做的終究有限。
最近這段時間，他只能躺在床上，甚麼也幹不了，任由焦慮啃噬著內心，連覺都睡不安穩。
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電影的每一個鏡頭，思考著哪裡可以做得更好，哪裡可以吸引更多的觀眾。
就連斯嘉麗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心疼不已。
她看著卡齊爾日漸憔悴的臉龐，心裡充滿了擔憂。
她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帶卡齊爾去個偏遠的地方，找個沒有網路、沒有手機訊號的世外桃源，讓他徹底放鬆一下，遠離這一切的紛擾和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