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的第二天，在環球影業總部的一間辦公室裡，一場至關重要的會議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這已經是卡齊爾第三次踏入這棟大樓了。
第一次前來，是他滿懷熱忱地親自帶著劇本上門，滿心期待環球能夠慧眼識珠，看中他的作品，那部劇本正是日後大火的《七宗罪》。
然而，當劇本審閱員和分析師確認題材為暗黑驚悚懸疑後，竟當場就將劇本扔進了資料庫，從此沒了下文。
卡齊爾一直天真地以為，他那部老劇本依舊在環球的資料庫裡靜靜地積灰……可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後來，《七宗罪》在全球範圍內爆火，環球的高層這才如夢初醒，專門派人把劇本從資料庫裡翻了出來，反覆研讀，悔得腸子都青了。
第二次到訪，是為了他的第一部動作片《颶風營救》尋求投資，這部電影可是開啟電影宇宙的開山之作。
當時，環球覺得“電影宇宙”這種充滿實驗性的專案，十有八九會撲街，直接就拒絕了合作。
再加上卡齊爾當時態度堅決，要求保留《颶風營救》的全部版權，最多隻接受投資方70%的注資，環球愈發覺得這樁生意不靠譜，自然也就黃了。
卡齊爾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第三次走進這裡的機會。
過去的那些恩怨糾葛，讓他一度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與環球影業再有任何交集。
可世事難料，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轉折，大抵便是如此吧。
“會議開始吧！”
主持這場會議的是斯特拉·威洛。
她向來是個心思縝密、未雨綢繆的人，為了這場會議，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雖說格雷影業透過這筆交易，前期就能穩穩拿到超過8000萬美元的利潤，後續還有5%的票房分成可以拿。
但與以往跟二十世紀福克斯合作時所享受到的分成比例相比，這點錢根本就不值一提，說實話，直到現在，斯特拉都沒能完全搞明白，卡齊爾為甚麼要做這筆看似虧本的買賣。
要是把版權牢牢留在自己手裡，她有一百種辦法能把這部片子的價值榨乾。
雖說比起那1億美元的預付款，回本週期可能會更長一些，但斯特拉有著十足的信心，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賺的錢肯定比1億多得多。
可惜，卡齊爾只是想重溫一下上輩子賣片時的那種獨特感覺……
對於一個億萬富翁來說，這個理由確實顯得有些自私。
但他本就沒甚麼可損失的，畢竟早已富得流油，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
格雷影業的財務狀況也相當健康，完全不缺這筆資金週轉……至少在卡齊爾看來是這樣。
這場會議的核心議題，是敲定《暗影之下》的宣發方案。
這份宣發計劃是斯特拉牽頭精心制定的。
說實話，她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想把自己的心血方案，在競爭對手的地盤上展示出來。
但她更不允許別人搶了自己的功勞，於是索性親自上陣，為大家詳細講解。
這份是格雷影業提供的宣發方案，要是環球方面有更好的想法，自然可以採納。
不過眼下，還是得由斯特拉·威洛先把方案講清楚。
羅納德·邁耶也親自出席了這場會議，畢竟買下《暗影之下》他也有份參與，他倒要看看，格雷影業這位大名鼎鼎的斯特拉·威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斯特拉早已憑藉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但她還是想再刷一波存在感。
她就喜歡看周圍的人用敬畏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是她內心深處的驕傲。
她的助理將一份份檔案逐一分發給在場的眾人。
“經過一番深入調研，我們找到了一組照片，拍攝地就是卡齊爾拍攝《暗影之下》的那座廢棄精神病院。”
眾人懷著好奇的心情，紛紛拿起照片仔細翻看起來。
“這些照片拍攝於不同的年份，但你們仔細看就會發現，照片裡的某些人，和我們的主演長得格外相似。”
卡齊爾微微點了點頭。相似確實是真的，但他也能敏銳地看出，照片裡的人和演員們還是存在一些區別的。
“照你這麼說，你是想復刻幾年前《泰坦尼克號》的宣髮套路？”
當年《泰坦尼克號》的宣發過程中，就曾放出過一張老照片，照片裡船上的一對情侶，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凱特·溫斯萊特長得極為相似，當時引發了不小的熱度。
“算是吧！” 斯特拉點頭回應道。
“算是？” 羅納德挑了挑眉毛，顯然沒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再給你們看個東西。”
說著，投影儀亮了起來，一段影片開始播放。
畫面裡，劇組人員正在忙碌地工作著，突然，一臺攝像機掉了下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轉身就往遠處拼命跑去。
其他目睹這一幕的人，也跟著像瘋了似的逃離現場。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看出我的用意了嗎？”
辦公室裡的人都被這段影片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迫切地想知道後續發生了甚麼，可影片偏偏停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斯特拉身上，等著她進一步解釋。
“要是隻看這段影片，你們肯定會以為，他們是看到鬼了才嚇得逃跑的，對不對？”
辦公室裡有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還有人依舊緊鎖著眉頭，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卡齊爾，你跟他們說說當時的真實情況。” 斯特拉看向卡齊爾。
“劇組當時發現了一條蛇，大家嚇得紛紛跑開了。我沒記錯的話，影片結束後，他們還因為蛇的事尖叫了好一陣子。”
卡齊爾如實說道。
聽到這裡，羅納德已經大概猜到斯特拉的宣發思路了。
斯特拉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講解道：“我的宣發核心就是，劇組在拍攝期間，發現那座精神病院是鬧鬼的。
我們可以編一些精彩的故事，告訴觀眾，主演們在片場拍戲時，總感覺有未知的東西在暗中盯著他們。
拍攝期間發生的一些小意外，也可以巧妙地歸咎於鬼魂作祟。
再結合這些照片，對外宣稱照片裡的人，其實是被困在精神病院裡的鬼魂，一直在重複經歷著當年的悲劇。”
在場的人都看過《暗影之下》的成片，不得不承認，斯特拉這個宣發方案，和電影的劇情簡直是完美契合，極具吸引力。
“我們要把那座精神病院，打造成一個陰氣森森、怨靈徘徊的恐怖聖地。”
斯特拉進一步補充道。
“說白了，就是學《布萊爾女巫》的偽紀錄片營銷套路？”
有人直接點破了其中的關鍵。
“沒錯。” 斯特拉毫不避諱地承認道。
“可我們就不怕重蹈《布萊爾女巫》的覆轍嗎？而且這種謊言，觀眾很容易就會看穿吧？” 又有人提出了質疑。
“看穿又怎麼樣？”
斯特拉咧嘴一笑，眼神裡透著幾分狠勁：“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有人因為這部電影出了意外死亡，反而能讓更多人對電影產生濃厚的興趣。當然，我不是真的希望有人死，先把話說清楚。”
這就是好萊塢，在這裡，賺錢永遠是第一位的，至於別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觀眾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吸引更多人走進電影院，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整個宣發方案，完全建立在謊言的基礎之上。
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都簽署了相關的保密協議。
從現在開始，他們必須對外宣稱，拍攝地的精神病院陰森詭異。
所謂的 “蛇出沒” 是假的，其實是超自然力量在作祟；特技替身從二樓摔下來，也不是因為裝置故障，而是被某個超自然現象推下去的。
當然，為了讓他們乖乖配合撒謊，格雷影業得額外給他們一筆錢。